为你吃狂by芃羽.txt

[晴 October 22, 2009 00:25 | by baoba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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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吃狂

楔子
  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像他这么超美形的俊帅男人会像只小狗一样一直黏着我不放?我长得既平凡又不出色,甚至在别人眼里还是个泼辣又像个男生的女孩,他究竟是哪里有问题才这样盲目地跟着我团团转?
  就算我的厨艺还不错,但我自认比起那些大餐厅的厨子还差了一大截,所以,实在让我难以相信他是欣赏我做的料理才这么紧巴着我,可是,除去这一项专长,我也找不出其它能吸引他的理由啊!
  妈说我是犯桃花,爸说我走狗屎运,可我自己却是不敢接受上天送到我面前来的这一片好意,因为真要和一个那么“好看”的男人走在一起,我会自卑得想死!
  再说,从头到尾,他每次看到我只想到吃,连打招呼的第一句都成了“我饿了!”,而不是“你好吗?”,仔细想想,或者他只把我当他的厨娘而已,我最好别自作多情地以为他真的看上了我这种小人物,也最好别对他天天来找我而胡思乱想,人家只是习惯性来吃个饭而已,这和爱情可是一点都不相干的。
  只是啊,对现实看得开并不表示脑中的幻想就会停止,每当他吃了我做的料理后,满脸洋溢着满足幸褔的微笑时,我的心就会不听使唤地怦怦乱跳……
  但我在胡里胡涂心动时,却不知道我平静的生命即将因他而兴起莫大的波动,当然,更不明白自己即将卷入一场诡谲莫测的黑道斗争之中!
  公元两千年的初冬,上帝为我制作了一道充满酸甜苦辣的菜色,这道菜的名称就叫做“爱情”!
  而吃下这道菜的结果呢,看下去就会知道了……
  
                  第一章
  向鸿玲走了!
  轩辕老家的女管家契约终了,被她老公带回日本去了!
  再也没有人能煮东西给他吃了!
  他的胃、肠、肚子全完了!
  轩辕人曜挂在沙发上,已经饿了三天的他一脸苍白的倦容,向来俊美绝伦的脸庞染上了教任何人看了都会不忍的饿相,说来也许没人相信,他此刻的表情要比那些非洲难民还要具有说服力,并非他面黄肌瘦,而是那双被饥饿蹂躏得了无生气的空洞眼神正强烈地传达了他的求救讯号——我饿了!要吃好吃的!我要吃好吃的!给我吃……吃吃吃吃!
  闻讯从美国及香港赶回来的老大轩辕天旭,和老二轩辕地旸,正与老四轩辕海昕立在他面前,没辙地看着他这样虐待自己,都一致摇头瞪眼。
  “海昕,打电话去叫凯悦餐厅外送些好吃的来祭祭这家伙的胃吧!我就不信他连五星级厨子做的高级料理也会吃不下。”轩辕天旭简直快受不了这个老三了,食物不就分为能吃和不能吃两种吗?真搞不懂他为什么硬要把不好吃的也归在不能吃的范围内,向鸿玲出现之前他还不是任何东西都吃,真是!
  “我叫过了,但他吃完后就跑去吐了,甚至还胃痛得去挂急诊呢!”轩辕海昕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出那次的丢脸事。
  “会不会是向姨这两年在菜里下了什么药……”轩辕地旸被他们的爷爷轩辕广整怕了,疑神疑鬼地问。
  “可我们吃了怎么都没事?”轩辕海昕反驳,而且暗暗庆幸女友向朝阳跟着母亲回日本去玩了,正好不在家,否则听到这种有损她老妈的话,肯定又要拍桌怒骂了。
  “是啊,我们充其量只是觉得向姨煮的东西特别好吃而已,并不会像这家伙一样犯了毒瘾似的,除了她煮的,其余都进不了囗啊!”轩辕天旭皱起眉头,难以解释老三的异状为何而来。
  “就是啊!我现在是什么都能吃,正常得很,哪会像人曜那么夸张。”轩辕海昕附和着。
  “这么说,就是人曜自己的问题了。”轩辕地旸走近轩辕人曜,低头拍拍他那张比女人还美的脸,仔细端详。“也许我们该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你是说人曜的精神有问题?”这倒不让人意外,轩辕天旭挑了挑眉,老三从小就特别怪,也许基因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也说不定。
  “我看是他的胃有问题。”轩辕海昕不以为然。
  “不管怎么说,他本身就是有毛病。”轩辕地旸干脆这么下结论。
  “嗯。”其它两人同表赞同地点头。
  “或者,我们该请爷爷来帮帮他……”轩辕地旸不怀好意地瞄了瞄老大和老四,大声地说。
  “这真是个好主意,以爷爷的能耐,一定治得好人曜的怪病。”轩辕海昕偷笑地说。
  没道理只有他们三个被爷爷设计玩弄,老三却能例外吧?
  “可是前阵子不是听说他住院开刀,身子虚弱吗?他还有精神管人曜的事?”轩辕地旸听老婆胡蝶提过这件事,怨恨的内心其实仍有一丝关切。
  “他当然有精神!他就算死了也还能再活过来咧!”轩辕天旭挪揄地笑了。
  “喂喂!别故意惹我,这件事我可不想再听人提起。”轩辕地旸悻悻地瞪了老大一眼。啐!哪壶不开提哪壶,爷爷装死骗他接管香港分公司的事是他此生最大的糗事。
  “怎么?成了你的噩梦啦?”
  “换成是你,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轩辕地旸咬牙切齿地说。
  “好了,请别岔开话题,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人曜的毛病。”轩辕海昕立刻阻断哥哥们的抬杠。
  “他没救了!只能让他自己去解决他的怪癖,没人帮得了他。”轩辕地旸也不想再为他费心了。
  “吃”这种小事也能搞得人仰马翻的,他看了就一肚子火。
  “跟爷爷说吧!叫他快点对付人曜,这么一来,人曜就会忙得没时间想吃的问题了。”轩辕天旭还是想把这件事推给爷爷去想办法。
  “我想,不用我们说,老家伙一定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才叫向姨不准多留几天……”轩辕海昕分析道。
  “你是说他故意要向姨契约一满就准时回日本,好让他接着来对付人曜?”轩辕地旸这才恍然。
  以向鸿玲的个性,她一定会舍不得走的,但这次她却契约到期的当天就飞回日本,没有半点留恋,可见必然有人嘱咐她这样做。
  不用猜,大伙也知道那人是谁。
  “是的,在他眼中,人嚁可能是最好对付的,因为谁都清楚,要控制人曜,只要先控制住他的胃就行了。”轩辕海盺又道。
  “所以他把向姨支开,就是准备要好好和人曜过招了。”轩辕天旭挑了挑眉,老头子连病重都还能管他们四兄弟的事,真是厉害啊!
  不过,他倒也挺担心他这次的病情,听唐珞说,他这次的开心手术似乎满凶险的“人曜,你也开口说句话啊,你现在可成了老狐狸的目标了,还不振作起来抗敌?”轩辕地旸受够了一声不吭的男主角,忍不住叫醒被饥虫啃晕了的老三。
  瘫在沙发上的轩辕人曜终于睁开眼睛,漂亮深邃的长眼慵懒而失神,他抿了抿薄而性感的唇,有气无力地说:“要我说什么?”
  “难道你不想先打听打听老狐狸为你安排什么对象?”轩辕地旸一屁股往他身边坐下,揽住他的肩问。
  “这重要吗?我现在只想知道哪里有好吃的……”他把头往老二的肩一靠,饿得连脖子都无力去支撑头部了。
  “你就不能一分钟别去想吃的问题吗?”轩辕地旸气得将他整个人推开,抓狂地大吼。
  “那你以前能不能一分钟不想女人?”他随即反问。
  “这……”轩辕地旸一愣,以前要他不去想女人的事还真的是难啊,现在则是胡蝶占去他所有的心思,又管他管得严,他的花心才彻底收敛。
  “自己做不到,还说我……”他撇开头,不满地咕哝。
  轩辕天旭莞尔一笑,老三虽然话不多,并不表示他口齿钝,相反的,正因为他“看”和“听”的时候比“说”的时候多,所以对很多事反而很有自己的见解,并且经常一针见血,犀利得教人吃惊。
  “啐!我是为你着急啊,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轩辕地旸被惹毛了。
  “唉!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奉命结婚而已嘛!有什么好急的。”轩辕人曜间凉地说。
  “如果他找一个菜煮得难吃,或根本不会煮菜的女人给你呢?”轩辕海昕挑起他的隐忧。
  “他不会的……以你们每个人都因为他而找到自己所爱的人看来,他比我们自己都还要了解我们呢!”他轻松地说着,仿佛早已看开了。
  其它三人都面面相觑,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可不是吗?虽然被爷爷整了,但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最爱啊!
  “依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拒绝老家伙帮你安排的婚事了?”轩辕海盺隐约听出他话中的意思。
  “何必拒绝呢?他一定会替我安排一个拥有一手好厨艺的女人,根本不用我自己去找,只要乖乖接受了,就能像你们一样幸福地过日子,多好!又何必自寻烦恼地去反抗老家伙呢?你们说是不是?”轩辕人曜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却是句句听来颇有道理。
  听他这么一说,其它三人突然都觉得之前他们对婚事的奋力扺抗好象有点白痴,因为不管如何他们终究顺了轩辕广的意,娶了他要他们娶的女人。
  啧,不知为何,他们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我们真不该多事为你紧张的,你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聪明啊,人曜。”轩辕天旭失笑道,再一次体认老三的智力正好和他的少言成反比。
  虽说他的逻辑实在让人难以苟同……
  “是哦!人曜也许真的是个天才,他还曾经一囗就断定胡蝶会是尹家的人,当时我还笑他胡诌咧……”轩辕海昕猛地想起这件事,惊瞠地对着两位哥哥说。
  或者,他们一直以来都太小觑了老三的智能了。
  “是吗?”轩辕地旸也难以置信。在大家还被蒙在鼓里时,怪胎老三就猜出胡蝶的身世了?
  “是的。”轩辕天旭点头作证。
  三人再次面面相觑,愣了几秒,突然围在一起嘀咕。
  “我们从以前就说人曜长得像妈,但我们都只注意到他的外表,忘了咱们那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精明的老爸迷得自愿入赘小林家的妈其实也不是个简单人物……”轩辕天旭道。
  “是啊,老妈总是优闲度日,像个普通女子一样逛街打扮,但我听说她在决定嫁给老爸时,独自面对外公和一大群持反对意见的人,只花了十分钟就将大家说服……”轩辕地旸想起了外公小林重日曾对他说过母亲年轻时的强悍。
  “无庸置疑的,人曜必然是遗传了老妈的美貌和可怕的个性了……”轩辕地旸偷偷瞥了一眼轩辕人曜,喃喃地说。
  “没错,搞不好他会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能和老家伙相抗衡的人……”轩辕天旭突然好想看看老三和爷爷如何较劲。
  “这么说,如果不让他和老家伙斗一斗怎么会有意思呢?”轩辕海昕坏心眼地抿了抿嘴。
  “就是说啊!”其它两人又一致点头。
  “不如……咱们来玩个游戏……”天性好整人的三人心有灵犀地笑了。
  “你有点子了吗?”轩辕地旸问着精通谋略的轩辕天旭。
  “还没有,不过我听说老家伙好象下个月会回台湾一趟,打算要办一场家族餐会的样子……”轩辕天旭沉吟着,想起秘书那天递给他看的行事历上有这么一个行程安排。
  “不用问,这一定就是人曜的相亲大会了。”轩辕地旸嗤笑一声。
  “嗯,我得先打听一下那天要在哪里办餐会,好早一步知道老家伙挑选的女主角是谁……”轩辕天旭阴险地瞇起眼睛。
  “然后我们再从中作梗吗?”轩辕海昕眼中闪着恶作剧的光彩。
  “没错,我们也得找出一个手艺与长相都足以和那个女主角相抗衡的女人来,这样才能掳住人曜的心,坏了老家伙的计划。”轩辕天旭低笑着说。他等着和爷爷较量的一天已等了很久了。
  “这么一来等于是向老家伙宣战!”轩辕地旸心中的郁气终于有发泄的管道了。
  “该是我们争回一口气的时候了。”轩辕天旭回头看着被当成筹码的男主角。
  “但问题是,全台湾有哪个女人能像向姨一样煮得一手家庭式五星级料理呢?”轩辕海昕觉得这才是重点。
  向鸿玲的美食中最精妙的部分正在于那种丰盛而又温馨的味道,那是外头那些名厨学不来的,她总是能将食物与调味料之间的化学作用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既能吃到食物原有的新鲜香甜,又能品尝被提味后的顶尖美食。
  所以说,临时之间要他们去哪里找个年轻又懂得这门学问的女人?
  “嗯……我想,去料理界打听一下应该就会有资料了。”轩辕天旭道。
  “好吧!我们就各自去寻找适当人选,务必抢在老家伙把对象介绍给人曜之前找到。”轩辕地旸心急道。
  “就这么办。”轩辕天旭与轩辕海昕同时点头。
  “你们在讨论什么啊?鬼鬼祟祟的。”轩辕人曜眉头微拢,对他们背着他悄声谈论的行为有所警觉。
  “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谈等会儿要到哪里去吃晚餐,大家都饿了。”轩辕天旭将手提箱往沙发一丢,坐了下来。
  为了对付爷爷,他只好忍着奔回美国去看他的妻子及才刚满月女儿的欲望,留下来了。
  “你不回美国,要住下来?”轩辕人曜奇道。结婚后每回来台湾都是蜻蜓点水般急着走的人居然说要小住几天,能不教人起疑吗?
  “我也要暂时留在台湾,小蝶要我帮她带点东西回去。”轩辕地旸也不急着回香港了。
  “好耶!咱们四魔王又凑在一起了,真难得啊……”轩辕海昕呵呵一笑,自从老大和老二结婚后,他们四人各自在不同的地方混着,聚少离多,这次的集合,不闹点事来玩玩怎么行?
  “你们……不太对劲哦……”轩辕人曜可不笨,他太清楚他的手足们反常的行为必然是另藏玄机。
  “你别多心了,人曜,我们留下来陪陪你不好吗?”轩辕地旸慵懒地笑道。
  “不好,好不容易清静了一些,你们一回来,难保那些三姑六婆不跟来,到时又要吵死我了。”他哼道。
  “什么三姑六婆?她们可是你的嫂子……”轩辕地旸气他没大没小。
  “就是这样才不幸啊。”他仰天长叹。
  别的三姑六婆他若嫌吵还可以轰出去,但家里那些三姑六婆可都是兄弟们的心头肉,他若胆敢出声,怕不被六只大脚给合力踩扁才怪。
  “你……”轩辕地旸现在就想踹他两脚。
  “好了,地旸。”轩辕天旭向老二使个眼色,要整人曜机会多得是,不急于一时。
  轩辕地旸心领神会,怒气顿消,两人眼神在空中交荡着狡笑。
  轩辕人曜心一凛,这三人心怀鬼胎,再留下必有后患。
  心中警铃大作,他倏地站了起来,没吭半声就往外走。
  “人曜,你要去哪里?”轩辕天旭愕然地喊住他。
  “你们说呢?当然是去避难。”他头也不回地说着,脚步没停,直接走向他停在车库的那辆变速自行车。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只有傻子才会看不出他这票兄弟在想些什么。
  他们想拿他当箭靶去对抗爷爷?算了吧!他才没力气去和老狐狸斗法呢!
  他现在唯一需要的,是一个优秀的厨子,不是麻烦。
  ★ ★ ★“畅食居”在这小街上开了大概有三年了,由小小的一间日式老宅改装,仍保持着小小的前庭,店面不大,地点也偏僻了些,可是生意一直不错,来吃过的客人几乎都会再度光临,只因这里有对手艺很好的母女,做出的料理口味特殊,价钱公道,因此一传十,十传百,口耳相传,竟也小有名气。
  这家店的老板有个特殊的名字,叫郝汤,是个风趣粗犷、又好客的男人,他的双腿不良于行,但并不因此而自暴自弃,每当他的妻子在厨房里忙着时,他总会在前头招呼客人,别看他坐在轮椅上,他的行动可是很敏捷的,送菜上桌,帮客人倒酒,没有一件事难得倒他。
  老板娘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叫魏美,人如其名,是个优雅美丽的妇人,对人始终笑脸相迎,温柔娴静,看来一点也不像个为生意劳苦的女人,她那高贵的气质反倒像个富家少奶奶,身处在这个小地方像是委屈了她。
  至于他们唯一的女儿,就叫郝嘉瑶,好玩吧!全家人的名字合起来正是“好汤味美好佳肴”,真是令人啧啧称奇,听过的客人都直喊有趣极了。
  郝嘉瑶才十九岁,没有遗传到母亲的长相,反而有乃父的飒爽之风,一头削得薄薄的短发,扁平毫无看头的身材,小小的脸蛋上有着两道英气如剑的飞眉,底下却是一双怎么撑也撑不大的丹凤眼,鼻子还算挺,唯一像她母亲的嘴唇则是整张脸最出色的地方,丰润微红,形状优美迷人,只可惜这么美的嘴不只不常笑,还经常用来骂人,尤其是那些在口头上占她母亲便宜的人,她更不会放过。
  只是,别看她一副恰北北的样子,畅食居所有的菜肴可全都是她炒出来的,听说只要她看过或尝过的菜色她就能源源本本地做出来,甚至还会加上自己的创意,做得比原来的还好吃。
  这么不寻常的一家子,就算不慕名来吃点东西,看看热闹也足够了。
  “老板,今天来点意大利餐吧!”
  晚餐时间,老主顾带着新朋友上门,立刻大声嚷嚷。
  “没问题。”郝汤豪爽地笑应着,正好将一张桌子清干净,推着轮椅迎向前。
  “真的假的?这种地方吃得到意大利餐?”新来的顾客哑然失笑道。
  “当然,这畅食居的主厨可厉害了,菜单没有的,她照样做得出来。”老主顾笑嘻嘻地道。
  “那我可不信,如果我要吃法国田螺呢?”那人故意刁难。
  “那你得先自备材料把田螺带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口气既冲又不客气。
  那人一抬眼,就看见一个身前套着深蓝色围裙的年轻人冷着一张脸将一盘热腾腾的宫保鸡丁送上隔壁桌。
  “啊,嘉瑶,今天怎么是你送菜出来啊?你妈呢?”老主顾打着哈哈,声调立刻放轻。
  “我妈人不舒服,怎么?不喜欢看到我?”郝嘉瑶双手环在胸前,淡淡地说。
  “不不不,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忙,要炒菜还要端菜……”老主顾小心陪着笑,不敢稍有造次。
  “谢谢,我忙得过来。”郝嘉瑶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厨房。
  “哎,我说老板,你得教教你女儿,她这么酷会吓坏客人的……”老主顾低声向一旁的郝汤说。
  “女儿?她是女的吗?”叫着要田螺的人惊呼。
  郝嘉瑶在厨房门口倏地回头瞪他一眼,虽说早已习惯别人有眼无珠,可是这人这么大声乱喊可也犯了她的忌讳。
  “你不要命啦?她是掌厨的耶!当心她在菜里下毒毒死你!”老主顾连忙捂住老友的口,急急警告。
  “什么?她就是这里的主厨?”那人再度吃了一惊。
  “对,畅食居卖的所有东西都是她做的,你啊,想吃好料的就别惹她。”老主顾有良心地提醒。
  “可是她看起来这么年轻……”
  “人家是料理天才嘛!不信你等一下吃完就知道了。”
  “哦……”那人半信半疑。
  “呵呵呵,你过奖了,小女只是有这方面的兴趣而已。来,今天要点些什么呢?”郝汤对新上门客人的大惊小怪早已见怪不怪了。
  “还是来点川菜小炒吧!”老主顾仍是改不了老口味。
  “好,请稍等。”郝汤俐落地推着轮椅,把点完的菜单送进厨房。
  基本上,畅食居卖的是中式餐点,可是郝嘉瑶对西式料理也很在行,所以若材料充足的话,她也能为客人准备一些西餐厅才吃得到的美食。
  不过,这还得视她的心情而定,这点,老顾客们都非常清楚,因为她才是这畅食居的灵魂人物啊。
  “三号桌点的菜单。”郝汤将单子夹在横杆上,大喊。
  “好。”郝嘉瑶应了一声,又埋头忙着快炒,连看父亲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平常厨房里头除了她,还有母亲帮忙负责菜的清洗与整理,并且有条不紊地将客人的点单做出归纳,好让郝嘉瑶能顺畅地炒煮,可是今天母亲身体微恙,只有她一个人忙着,差点累翻过去。
  “嘉瑶,你妈没事吧?要不要去给医生看看?”郝汤看着双手动个不停的女儿,心中想着的却是因头晕而在后头房间的休息的妻子。
  天!又来了!这已经是老爸今天问起的第N过了!
  郝嘉瑶悄悄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老爸!妈没事,她只是过期性的情绪低落而已。”
  她有时真搞不懂,父亲究竟要宠她那个天真的老妈到几时?连一点点小小的头晕都能让他紧张兮兮的?
  “是吗?难道最近有什么事让她烦心的吗?还是她在生我的气?”郝汤担心地自问着。
  说起他的宝贝老婆,那可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当初娶她时向她保证会让她过好日子,没想到却害她拋头露面来营生,想着就觉得不忍又心疼。
  “老爸,有时间在那里胡思乱想,不如快去帮我收碗盘,今天客人可不少哪,你的老婆没事啦!女人嘛,到了更年期总是毛病特多,拜托你别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行吗?”郝嘉瑶少年老成地数落着老爸,忙不迭地挥手把他赶去做事,免得在这里吵得她不得安宁。
  “我只是不放心,瞧你说得好象我是白痴似的。”郝汤浓眉一瞪,对女儿没大没小的态度在心里犯嘀咕。
  “哼!谁教你一提到老妈脑袋就不灵光。”她也低声嘟囔。豪迈不羁的老爸一遇上玻璃精品般的老妈就英雄气短了!
  “好啦、好啦!出去就出去。”郝汤自知在女儿面前也别想逞什么威严,乖乖地转着轮椅出去招呼客人去了。
  郝嘉瑶侧脸偷看着他推着轮椅的背影,笑闹归笑闹,但有关三年前的那场意外仍在她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好快,一转眼他们已回到台湾三年了!
  三年前,他们一家人谁也想不到会变成现今这个模样,人世的无常真是令人欷吁不已。
  原来,郝汤原是一个年轻贸易商,到加拿大谈生意时认识了魏美,两人于是结了婚,并在温哥华定居。不久,郝嘉瑶出世,他的生意也愈做愈大,前途一片看好。孰料,一次错误的投资让他赔上大半积蓄,又加上经济不景气,致使他濒临破产,几乎蚀掉老本。在走投无路之下,他冒险向黑道地下钱庄借贷还债,谁知后来借款连本带利飙涨了十倍,他根本还不起,钱庄的人在要不到钱之后,竟将他绑架,向魏美勒索上百万美元的赎款。
  郝嘉瑶与魏美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偷偷向警方报案,可是消息走漏,钱庄的人放出风声说要撕票,吓得魏美哭晕了好几次。后来经警方三天三夜的搜查援救,终于在一个废墟内找到郝汤,那时他全身是伤,双腿已断,整个人奄奄一息,送回来时几乎不成人形。
  这件事把他们一家三口都吓坏了,但这还没结束,在郝汤休养期间,一直有奇怪的人在郝家附近出没,她母亲不堪其扰,整日忧心哭泣,郝嘉瑶也被吓得无心上学,于是郝汤在出院之后,毅然带着她们母女回到台湾定居,一切从头开始。
  从那时起,郝嘉瑶的生活起了莫大的变化,父亲无法工作,母亲又太软弱,她只有休学帮忙赚钱,维持生计。
  不过,她并不怨天尤人,现在的日子虽不能和以前的富裕相比,但她却比以前还要快乐,起码她不用再到学校念些无趣的书,反而能将从小到大跟着母亲所吃过的美食回忆化为专长,好好发挥她的烹饪天分。
  说起来,她能有个超级发达又敏锐的味蕾及对食物烹调的这项天分还得感谢她那个出身豪门的母亲!
  魏美原是一华侨富商的女儿,由于富商爱好美食,魏美自然而然也对吃非常讲究,此外,她对各国料理的特色了如指掌,连作法也很有研究,唯独她从没下过厨,那些研究充其量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从没派上用场过。
  郝嘉瑶懂事以来就跟着母亲品尝过许多好吃的东西,而且每吃一道菜色母亲就会分析其中的调味比例,内容物品质的优劣,以及火候的控制是否得宜……久而久之,郝嘉瑶的嘴就被训练得敏锐且挑剔,任何菜色只要一沾囗便立刻能说出其作法及味道的良窳,甚至她还有将吃到的东西源源本本做出来的超级天分,光是这一点就让她母亲自叹弗如了。
  由于比母亲还更有行动力,母亲的料理研究正好成了她的好教材,她从十二岁开始就喜欢赖在厨房里弄东弄西的,从小饼干之类的甜点到各国料理她都试过,这是她才十九岁就能有好手艺的最主要原因。
  因此,现在能以卖料理为生正是学以致用,她从不抱怨什么,反而还有点感谢老天给他们这个面对现实的机会,否则她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老妈在老爸一味地宠溺呵护之下,恐怕到现在还不懂没钱是会饿死人的。
  不用说别的,单是为了让她了解“没东西吃”比“吃不到好东西”还要严重就花了她许多时间,那个天才老妈啊,一点当母亲的自觉都没有!
  “小瑶,你在爆京酱啊?有焦味耶!”
  说人人到,魏美不知什么时候晃进了厨房,慢条斯理地警告女儿。
  “啊!”郝嘉瑶吓了一跳,一回神,立刻惊叫。
  天啊!她竟在炒肉时发愣,这可是个大忌讳啊!
  调理食物时得专心一意,全神贯注,煮出来的才会更加可口美味,可她却让过去的往事给闪了神,真是太不应该了。
  “嗯,光闻这肉味就知道炒得太老了……”魏美闻了闻之后马上断言。
  她闷着气将锅里的肉片铲到自己要吃的盘子里,清洗锅子后,连忙重新爆炒。
  “啊,这肉你还留下来干嘛?”魏美对着那盘微焦的肉皱眉。
  “吃啊!”她头也不回地道。
  “什么?这种肉还要留下来吃?不会吧!”魏美一副那些肉全是垃圾的表情。
  “这种肉对一般人来说算好吃的了,你还嫌弃什么?”她转头瞪了母亲一眼。娇生惯养的老妈有时还真让人不太受得了。
  “这怎么能吃呢?味道完全不对了嘛!”魏美说着就端起盘子往垃圾桶放。
  “等一下!”她大惊,迅速地抢过那盘肉,臭骂道:“老妈,你别这么浪费好吗?这些肉等一下是我们的晚餐,你丢了我们吃什么?”
  “我才不吃这些!”魏美捂住嘴巴惊道。
  “那你饿死算了。”她没好气地撇过脸。
  “啊!你怎能用这种态度对我,我可是你妈耶!”魏美细声细气地抗议。
  “那就请你拿出当母亲应有的节俭美德来,别老是长不大,我们现在供不起你山珍海味,麻烦你降低一下你原有的美食标准,共体时艰,可以吗?”她又搬出她的大道理来震醒三不五时会忘了目前处境的老妈。
  “噢!”魏美乖乖地受教,她最怕女儿念她了。
  “你不是头晕吗?出来干什么?”她接着烹调下一道菜。
  “我怕你忙不过来……”魏美小声地道。
  “行啦!你去休息吧!不然被老爸看见你在这里肯定又要穷紧张了。”她觉得老妈还是别在这里转来转去得好。
  “我好多了,让我来帮忙吧!”魏美说着将那道京酱肉丝端了出去。
  哼!不甘寂寞的老妈又要去引起客人的惊哗,享受她小小的虚荣了!
  郝嘉瑶在心里偷笑着。
  果然,魏美一走进店里,马上就引发众人的惊艳,她温柔娴静又美丽的模样可是畅食居招来客人的利器之一呢!
  “天!真难想象刚刚那个凶巴巴的女生会是这么漂亮的老板娘生的女儿……”那个说要吃法国餐的人又不怕死地乱嚷嚷了。
  郝嘉瑶一听,顿时生气地瞇起眼,抓起一大把辣椒就往锅里放并在心里咒道:再说嘛!你嘴巴爱现,就让你辣到开不了囗!辣给你死!
  她边炒边叨念着,对那些口头上不知节制的人,她总会请他们尝尝她最拿手的呛辣川菜,好让他们永远记住畅食居的味道。
  热闹的笑声从前头一波波地传回厨房,畅食居像往常一样又是高朋满座,一直到九点半,客人才陆续散去。
  这就是畅食居的每一天,也是郝嘉瑶的小小世界,她并不冀求大富大贵,只希望往后的日子都能像这样的平顺她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她很快就会发现,她的小世界就快要不平静了。
  就快了……
  
                  第二章
  月色如酒,夜风清冽,初冬的台北已有深深的凉意,催促着夜归的人加快脚步,赶快回到温暖的家。
  郝嘉瑶在应付完最后一批客人之后,仍不得闲,她还得负责将里里外外再清扫干净才能休息。
  “小瑶,今天你累了,先去吃点东西吧,这里爸来清理就好。”郝汤怕女儿累坏了,体恤地要她歇一歇。
  “没关系,我还不太累,你陪妈到后头休息吧!我看她才真的是累了。”郝嘉瑶了然地向老爸笑道。才出来帮忙一个小时,她那娇弱的老妈就挺不住了。
  “是哦!那我先带她回房间去,等一下再来帮你。”郝汤总是把老婆放在第一位,这已是他的习惯了。
  郝嘉瑶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父亲牵着母亲的手往店后的房间而去,好笑地摇摇头,她这对父母还真是超级绝配呢!
  她有时搞不清楚性子急躁的父亲怎么会对母亲那么有耐心?他们之间的爱情究竟是建立在什么之上呢?
  耸耸肩,她懒得去探索,反正那是她无法理解的一部分,爱情离她还很遥远,她现在只想好好地把这家小店撑下去,多赚点钱,让爸妈过好日子,这才是重点。
  把店中的桌椅擦干净后,她觉得有点饿,回厨房替自己用剩下的材料弄道鲜鱼卷,并试煮一道她才刚发明的酱汁,那以白酒、芥末及一些简单食材调制而出,经她的妙手搅和,立时香气扑鼻,她食指大动,将淡绿色的酱汁淋在鱼卷上,才刚咬下一口,正要称赞自己手艺高超时,门外就传来一阵奇特的声音,听起来好象是什么东西撞上他们店门似的。
  她微愕,连忙端着盘子走出厨房,只见一位高姚的长发美女踉跄地冲进店中,一脸令人困惑的惊喜。
  “抱歉……我们已经打烊了……”她走向她,淡淡地回答。
  “这个味道……就是这种味道……好香……”那人开口了,贪婪地吸着她盘子上的美味,两眼突然发亮。
  “呃……”这温润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是个男的啊!
  郝嘉瑶吓了一大跳,眨眨眼,这才发现“她”哪是什么美女,人家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哩!
  “你在吃什么?”他视线黏在那些鲜鱼卷上,再也移不开。
  “鱼卷……芥末鱼卷……”她愣愣地道,生平第一次结巴。而让她结巴的主因,却是这个男人惊人的长相。
  他实在漂亮得太过火了!
  尖尖的脸蛋上镂着亮丽而深刻的五官,像是上帝特别细心雕出的人形,以星光为眼,以北斗为鼻,以花瓣为层,结合出人间少见的美颜。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修长优雅的身躯与那头只有洗发精广告女模特儿才会出现的乌溜长发,正好与他精致古典的脸孔相衬托,使他浑身散发着致命的魔力!
  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魔魅之美!
  郝嘉瑶相信,即使他没有表情地站着,也足以让男人昏倒,女人气绝。
  老天把这么一张美丽的脸孔放在一个男人身上,这不是在给全天下的女人难堪吗?
  尤其是给她难堪!
  “你做的?”他根本没注意到她的惊艳,眼中只有她手里的那盘鱼卷。
  “是的。”她猛地吸口气才稍稍抚平被他震飞的心。
  “……我好饿……”他喃喃地说着,被那美味逼得饥肠辘辘,垂涎好几尺。
  郝嘉瑶清楚地听见一阵阵咕噜噜的声音从他的肚皮传出,蓦地一呆,哑然失笑地张开了嘴,然后,向来对陌生人所保持的警戒居然消逸无踪。
  “进来吧!我弄点东西给你吃。”她朝店里头努努嘴。
  “我要吃你手里的那盘……”他指着她手里那盘鱼卷。
  “这盘冷了,而且我吃过了,我再帮你弄些其它的……”她摇摇头。
  “没关系,我不介意。”说着,他迅雷般接过她手中的鲜鱼卷,找了张距他最近的桌椅坐下,狼吞虎咽地将盘中鱼卷一扫而空。
  她错愕地瞪着他,心想饿死鬼投胎也没这么夸张。
  “太好吃了!小弟,再来一盘!”他舔着唇,意犹未尽地把盘子递向她。
  小弟?
  可恶,这人竟也将她当成了男的?
  “我是女的!”她板起小脸反驳。
  不知为何,被个帅哥误认为是男生竟是如此教人难以忍受。
  “啊,是吗?那再来一盘,小姐。”他没半点心虚,替换了个名称,重复说一遍。
  “没了!没有鱼了!”她不悦地嘟起嘴。
  “那什么都好,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他笃定地强调第二句话。
  “为什么一定要我做的?”她瞪他。
  “因为我爱死你的手艺了!”他冲着她一笑,性感的唇拉起一道能让所有女人呼吸困难的弧线。
  郝嘉瑶的心漏跳了好几拍,听过无数的赞美中,就属他的恭维最让她受用。
  “那……我随便弄点东西给你吃好了。”面对帅哥,她凶不起来,甚至还被他那句迷汤灌得晕陶陶,火气立时消得无影无踪。
  “好。”他又笑了,而这回则笑得像个求了半天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郝嘉瑶失魂地走回厨房,用剩下的材料一连为他做了三道欧式料理,端上桌后,定定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吃。
  真奇怪,看过那么多人的吃相,她从没有什么感觉,可不知是撞了什么邪,她居然觉得看着他这么不文雅地大口吃着她煮的东西时,有种前所未有的感动。
  他是真的在“吃”东西,专心且用力地吃,那仿佛怕美味料理逃走般,不浪费丝毫,凝神将其全都送进口中方放心的表情,让亲手为他做菜的她心头都暖了起来。
  “哇!真是太好吃了!”将最后一口奶油焗虾吃下,他才抬起头,深深吐了一口气,一脸的喜悦与满足。
  “谢谢。”她由衷地接受他的赞许。
  “喂,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道。
  “我?”她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傻愣住。
  “是啊,我要知道你的名字。”他边擦着嘴边说。
  “知道了要做什么?”她拉回早已荡到天边去的理智,小心地反问。
  她可不能因为这人长得俊就对他失了戒心,这年头披了人皮的狼可是一大堆,况且她是从不随便和陌生人搭讪的。
  “我要记住你!”
  “记住我干什么?觉得我做得好吃就常来光顾我们畅食居就行了,你要记的是店名。”她没好气地指正他的说法。
  “不,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煮出合我胃口的食物的人,我一定要认识你!”他倏地站起身,走向她。
  “喂喂喂……”她以为他想干什么,连忙向后缩。
  “我叫轩辕人曜,你呢?”他俯身将双手撑在桌椅之间,正好将她困住。
  “我……我叫郝嘉瑶……”她急着脱困,只好报上姓名。
  “好佳肴?这名字我喜欢!”他咧嘴一笑。
  “是郝嘉瑶,不是好佳肴!”她立刻澄清。
  “好佳肴不就是好佳肴吗?有什么不一样?”他不解地皱起眉峰。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算了、算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好心弄东西给你吃,吃完了就给钱滚蛋,别在这里胡闹。”她微怒道,对他怪异的举止疑心更甚。
  “哦!是噢,该给钱了……”他点点头,立直身子,从口袋拿出五张千元大钞递到她面前。
  “不用这么多……”她急道。
  “没关系,我以后天天会来,先放着。”他微微一笑。
  “你天天来?干嘛?”这人有点莫名其妙耶!
  “来吃饭啊!我以后的餐食就赖定你了!”他仍是一派笑吟吟的神情,钱一放就往外走。
  “喂!等等……喂!”她抓起那五千元追上去。
  “我不叫‘喂’,我复姓轩辕,名字是人曜,叫轩辕人曜,要记住,好佳肴。”他倏地转身叮咛她,之后便跨上一辆变速自行车,踩动双轮悠然离去。
  郝嘉瑶杵在店外,就这么握着那五千元,眼睁睁地望着他的背影,对他的出现仍是满脑子混乱。
  轩辕人曜?
  这人是白痴还是疯子?
  他说他往后都要赖着她….
  天!她该不会真的遇上一个变态了吧?
  但这变态也未免帅过头了,若真是个神经病还真可惜了他那张俊俏的脸。
  忐忑地冲进店里,快快将铁门拉下,她把五千元塞进抽屉中,决定以后还是早点打烊比较妥当。
  套句她老爸的话,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绝不能掉以轻心,即使她实在长得很安全★ ★ ★轩辕人曜愉快地哼着歌,精神充足踩着他的自行车,往畅食居的方向前进。
  他起床后的神清气爽把他的兄弟们惊成了三尊冰雕,天晓得昨天还一副饿馋无力得快死的人,今天竟判若两人地吹着口哨出门,这种转变任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刚刚出门前,轩辕海昕还为此刺探了老半天,他就是不肯回答。
  “人曜,你昨晚到哪里去了?遇上什么好事了吗?”轩辕海昕愣愣地瞪着他。
  “没有。”刷完牙,洗完脸,他直接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你吃了东西了?”轩辕天旭机伶地看着他,除了吃,没有其它事能让老三这么愉快。
  “没有。”他仍是不松口。
  “少来了,没吃东西你会复活?”轩辕地旸挑挑眉追问。
  “就是啊,说吧!你昨天是不是找到‘能吃’的东西了?”轩辕海昕太好奇是什么食物能让老三恢复能量。
  “没有!”还是一句老话,什么都不说。
  开玩笑,要是让那三个家伙知道他昨夜找到一个厨艺能和向鸿玲媲美的人那还得了?搞不好他们今天全冲去畅食居,吵得人家不得安宁,他才不想让他们去凑热闹呢!这回啊,他可要好好独享那个“好佳肴”的巧手美食,天天吃他个肚皮撑天,饱到不行。
  呵呵呵,光想起昨晚大啖的美食,唾液就像泄洪般地朝嘴里狂流,胃也不停地发号施令要他再次去补足食物,整个大脑正驱动着他立刻往畅食居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吃下热呼呼的午餐。
  这种期待有好料理可吃的感觉真是人生最大的快乐啊……
  他开心地笑着,不自觉加快了自行车的速度。
  按下车子把手前的一个按钮,车速顿时增快了三倍,只要轻轻一踩,马路两旁的景物向后飞奔,速度几乎可达到一百公里,比一般的汽车还要快。
  这辆车可是他的改造成品,在四魔王中,“人王”的机械天分是无人能及的,举凡汽车、枪械、电子零件,甚至是机关设计他都很在行,当年重日组在日本的总衙内部设有各项奇巧机关,听说就是由他布置,若非内部的人员背叛,外人要进攻并不容易。
  那时,帮“天王”制造“龙鸣”手枪的黑道高手就非常欣赏他,曾想收他为徒,可是却被他拒绝了,他的不知好歹还惹得他外公小林重日非常不高兴呢!
  轩辕天旭和轩辕地旸也都认为他脑袋有毛病,才会回绝了这么个大好机会,只有他的母亲笑着替他说话,说以他的才能与智商根本毋需别人教他,他需要的是自由发挥的天空,而不是一些无聊的教材。
  母亲对他的了解比谁都透彻,她的信任给了他动力,在她的护航下,他活得自由自在又随性,因此随着年纪日长,他特异的人格及过人的天分也就日益彰显。
  在日本黑道中,有人形容“人王”是个聪明得吊诡的可怕人物,他的性情难测,喜怒无常,话不多,是四魔王最静默的一个,可是若有人因他的外表俊美得像个女人而小觑了他,那就注定要该死了,因为外表阴柔的他“杀伤力”其实远比其它三魔王还要强,尤其是碰上他的“气枪”,必死无疑。
  “气枪”是轩辕人曜的随身配备,枪内没有弹匣,只有一组轩辕人曜自行设计的压缩机,能将无形的空气汇聚加压,再以高速喷出。那气弹的威力比一般的子弹还要强上百倍,断金如水,削铁如泥,连十几吋厚的精钢也能打穿。
  因此,识相的人从不敢惹他,否则他一火,保证逃不出死神的召唤……
  不过,远离黑道多年,他的暴戾无用武之地,整日游手好闲,除了贪吃,剩下的时间就用来设计计算机游戏软件,或是改良他的“气枪”来排遣无聊的日子,成了标准的“混世魔王”了。
  所以现在的他一点都看不出任何黑道气息,反倒有点像是在伸展台上走秀的美男子,看来完全无害。
  很快地来到了畅食居,他看着紧闭的大门,才发现自己来得太早了,人家招牌上写着十一点半才会开始营业,现在正准备中,他的空腹恐怕还得饿个三十分钟才行了。
  失望地在小前院的大石上坐下,他索性拿出游戏机打着,里头的软件是他新完成的游戏程序,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试试看够不够刺激,好不好玩。
  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十一点三十分,郝嘉瑶准时打开了大门,但当她一眼就看见轩辕人曜的身影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你……”
  轩辕人曜转身看着她,高兴地跳起来,一开口就是:“我饿了!好佳肴。”
  她没想到他真的又来了,呆了呆,还来不及反应,她老爸就在她背后大声地道:“欢迎光临,请进。”
  轩辕人曜当然就不客气地走进店中,坐了下来。
  “请问要点些什么?……先生。”郝汤拿了菜单放在他面前,被这位俊美得过火的客人电得呆愕,差点把人家喊成了小姐。
  真的,这小子的漂亮几乎要把嘉瑶给比下去了。
  “我要吃芥末鱼排、橙汁鸭肉、奶油焗鸡、墨汁乌贼……最好还有渔夫海鲜面或是综合烤菜,不然青豆冷汤加佛罗伦斯烤丁骨牛排也行……”轩辕人曜根本不看菜单,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看着杵着发呆的郝嘉瑶,顺口溜出一大堆料理名称。
  “嘿,我们这里可不是法国餐厅,先生,我们只卖中式料理……”郝汤以为又是个爱闹场的客人,立刻笑着解释。
  “可是郝嘉瑶能做得一手道地的欧式美食啊!”轩辕人曜奇道。昨晚的鲜鱼卷可是名副其实的法国料理,怎么她竟不卖这些?
  “你怎么会……”郝汤迅速地看了女儿一眼,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嘉瑶连欧式料理也在行?他明明是第一次来的客人啊!
  “爸,我来跟他说,你去忙别的吧!”郝嘉瑶怕老爸和轩辕人曜扯个没完,及时插进他们的对话,支开郝汤。
  “你认识这帅哥?”郝汤转头低声询问她。
  “他昨天来过……”她解释道。
  “昨天?什么时候?”印象中昨晚的客人中没这么帅的年轻人啊。
  “快打烊的时候……哎,我招呼他就行了,你去帮妈洗菜啦!”她懒得再多说,将他推往厨房。
  “哼,见到帅哥就殷勤啦?你这样不行哦,女儿!”郝汤贼贼取笑。
  “你很啰唆耶!”她冲着他背后扮个鬼脸,然后转身面对轩辕人曜,不意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整个人没来由地局促起来。
  “你看什么?”她佯装不悦地问。
  “我觉得你今天看来很像一道茄汁排骨……”他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话。
  她愣了愣,随即又臭着脸道:“你来是想吃东西还是要消遣我?”
  对自己的身材她早有自知之明,什么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这些形容词完全和她沾不上边, 当然,她也搞不懂现在流行的什么ABC罩杯,她只分得清马克杯和玻璃杯而已。
  只是,自己知道身材烂可以。但由别人来提醒就太刺耳了。
  “我当然是来吃东西的,我快饿死了!”他无辜地道。她穿了一件橘红色T恤,再加上咖啡色长裤,是很像茄汁排骨的颜色嘛!
  “那就快点菜,我没空和你抬杠。”和这个男生说话挺费力的,一点都抓不到头绪。
  “我要……”他才开口又被打断。
  “先说清楚,昨天是正好有兴致煮了点欧式料理,基本上我们畅食居卖的是中国菜,说吧!你要点什么?”她咱地一声将菜单摊在他面前。
  “哇!宫保鸡丁、麻婆豆腐、京酱肉丝、醋溜虾球……每一种都很好吃的样子……”他边看菜单边流口水。
  “我煮的当然好吃。”她自负地说。
  “那……每一种都来一盘吧!”他爽快地说。
  “每一种?”她惊呼,以为她听错了。
  “对啊!”他一点都没发觉这有什么离谱的,在家里,向鸿玲煮什么他就吃什么,正如轩辕海昕的结论,他挑剔的不是菜色,而是厨师。
  “你有毛病啊?点这么多你根本吃不完!”她没好气地斥道。
  “是吗?”对于食物的多寡他是一点概念也没有。
  “天啊,你是故意来整我的是不是?”她双手往腰上一扠,气呼呼地瞪他。
  “我只是肚子饿啊……”他可怜兮兮地说着。
  “你……好吧、好吧,我就随便弄几样给你吃好了。”长得俊就是吃香,面对他的脸她一点都气不起来,没辙地将菜单收回往厨房走去,自己替他拿主意。
  遇上他只有认栽了,她无力地暗忖。
  不久,她将几样最拿手的菜完成,交由老妈送出去,便又继续忙着其它客人所点的菜肴,可是炒着煮着,忽然觉得前头似乎一反常态地安静,忍不住往外探了探头,赫然发现店里的客人边吃边偷偷看着俊美的轩辕人曜大剌剌的吃相,没人开口打破这份奇异的氛围。
  老妈瞄见她探头,悄然走到她身边问道:“小瑶,那位帅哥是不是哪个明星啊?”
  “明星?不会吧!”她恍然明白大家都把轩辕人曜当成了明星。
  “可是他长得实在是太英俊了,你瞧,他的出现让我们畅食居都亮了起来……”魏美扬起梦幻般的微笑。
  “那是你们的错觉!”她知道他就是长得太出色了,以至于显得和一般人格格不入。
  “难道你不觉得他很好看吗?”魏美瞄了她一眼。
  “他好不好看干我什么事?”男人好看有什么用?啐。
  “你爸说你和他认识……”魏美掩嘴偷笑。
  “我才不认识他呢!你别乱想些有的没的,快来帮我端菜啦!”她气骂道。
  “喂,他是不是看上你啦?女儿。”魏美眨着一双大眼,刺探地问。
  “老妈,看清楚点,看清楚你女儿的脸!”郝嘉瑶双手扠腰,脸往魏美面前一凑。
  “看见啦!怎么?”浓密的睫毛闪啊闪的。
  “你说,这张你把我生丑了的脸,迷得了人家吗?”她瞪着眼,凶巴巴地反问。
  “这难说哦!说不定你今年犯桃花呢!”魏美嘟起嘴。女儿老说她把她生丑了,可这哪能都怪她?要怪她得怪郝汤才对嘛,人家不都说基因都是由男人控制的吗?
  “我的桃花都飞到你那里去了,你一出现,哪个男人不看你?”她讥讽地瞇起小眼。
  “啊,你在吃我的醋啊?傻孩子,你也很耐看啊……”魏美没听出她的嘲弄。
  “耐看?哼!正好没几个男人有耐性把我看清楚。”她可不会被这不知谁想出来安慰平凡女人的形容词蒙混过去。
  “谁说没有?外头那个人啊!你自己看看,他已经看着你有四分钟零八秒了。”魏美瞥了瞥墙上的钱,笑嘻嘻地说。
  “他?”她一抬头,的确发现轩辕人曜不知何时已吃饱了,正表情奇特地望着站在厨房门口的她。
  “去和他聊聊。”魏美推了推她。
  “聊?聊什么?我还要炒菜呢。”她别扭地转进厨房,但一颗心则不争气地怦怦乱跳。
  “啊,他吃饱,要走了。”魏美躲在门帘后偷看,见帅哥要走,立刻报与女儿知晓。
  “走就走啊,吃饱了不走,难不成还要留下来洗碗啊?”她用力炒着牛肉,很用力。
  “啊,他甩开长发的样子好俊……”魏美成了现场直播的主播。
  “妈!”很烦咧!她用力切着芥蓝菜,非常用力。
  “啊,他说他没带钱……”魏美又传话了。
  “妈……咦?没带钱?哎呀!他不用付钱啊……”她想起他昨天给了的五千元,将炒勺一丢,马上冲出去。
  “还说呢,这么心急……”魏美掩嘴偷笑。
  郝嘉瑶没空理会母亲的调侃,来到柜台后方,拿出四千多元还给轩辕人曜。
  “你昨天给了五千,扣掉今天的,钱找你。”她解释道。
  “不用还我,我还会来。”轩辕人曜笑着说。
  “来了再给。”她讨厌欠着别人什么,硬要把钱还他。
  “不要。太麻烦。”他不收。
  “你这样我也觉得麻烦。”她怒道。
  “那其余就当作给你的小费。”他也干脆。
  “小费?我们不收小费。”她眉毛几乎要打结了。
  “我偏要给。”他也不让步。
  “为什么偏要给?”她火大了。
  “因为你做的东西实在太好吃了!”他由衷地道。
  她哑口无言,被他认真的恭维打败了。
  饭钱九百元,小费四千一百元,这凯子都敢撒钱了,她干嘛跟他客气?
  他赢了。
  突然,一阵掌声响起,她和轩辕人曜都愕然地看着四周,这才发现店里每一个人从刚才就一直停箸看着他们对抗的好戏了。
  “帅哥,你是第一个能在口头上扳倒她的人耶!厉害。”老顾客一说完,全场哄然叫好。
  原来,大家都是为轩辕人曜鼓掌的。
  这些人!郝嘉瑶翻了翻白眼,闷着脸走回厨房。
  轩辕人曜朝众人微欠了欠身,微笑地走出畅食居,儒雅的风度留给了大家不少的惊叹与神往。
  郝嘉瑶知道,畅食居从此又多了个话题了。
  
                  第三章
  隔天,隔天的隔天,不,应该说从那天起的每一天,轩辕人曜天天到畅食居报到,而且是……午餐和晚餐时间都来!
  也就是说,他不只天天来,还一天来两次!
  他的频繁出现已使得畅食居声名大噪了,每到用餐时间,集结而来的客人便把畅食居挤得水泄不通,生意好得让郝家三人差点因应付不来而不敢开大门营业。
  郝嘉瑶知道,这些客人绝大多数是冲着轩辕人曜来的,而大家每天来的目的无非也是来瞧瞧他是不是每天来,打赌他会不会每天来,甚至猜测着他每天来的原因。
  “我猜他是看上了郝家那个主厨女儿了。”有人道。
  “不,也许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看上的是郝太太……”另一人异想天开。
  “那不惨了,老郝哪能和他比?”有人同情。
  “我想你们都猜错了,我认为他是个同性恋,他是为了郝汤而来……”这人的想法更劲爆。
  “哇……”
  郝嘉瑶着实感到没力,她没想到一个轩辕人曜竟能带来这么大的作用,真是令人啼笑皆非,欲哭无泪。
  不过,不只顾客们揣测议论,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表面上她似乎没将轩辕人曜的事搁在心上,仍是每天利口辣性地与众吃客们过招,可私底下则对他的热力捧场百思不解。
  畅食居的老主顾很多,以往也有人三两天就来吃一顿解解馋,但从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活像要拿全勤奖一样风雨无阻,绝不缺席。
  三个星期下来,几个缺德的客人已暗地里把他说成了畅食居的“孝子”了,连郝汤和魏美也经常凑趣地叫他“准女婿”,一群人没事净扯着这条八卦,把郝嘉瑶气得差点砸锅相向。
  没错,他对她厨艺的认同与欣赏的确让她受宠若惊,可是她可不会因此就自作多情地把他的“食欲”与“爱情”混为一谈,谁说天天来就表示他有企图?不过就是肚子饿了才来的,又有什么好拿来说嘴?
  可是大家就是不放过他和她,总要把他们两人硬扯在一起当话题磕牙才高兴,而其中聊得最起劲的还是她老妈。
  其实会造成这种可笑的联想,无非是因为每当轩辕人曜一到畅食居,郝嘉瑶就特别忙碌,为了填他那张又馋又刁的嘴,她总会想尽各式美食来满足他,无形中就显得对他比较偏心,虽说她对他的脸色从不会比别人好,但明眼的人多少也看得出端倪。
  魏美就是这个明眼人。
  女儿在轩辕人曜面前的拘谨她岂会看不出?那率性又直接的脾性一遇上轩辕人曜就没辙,硬是端起的冷面孔不过是装腔作势而已,事实上小女人的心事她全看在眼里了。
  所以,魏美才会有事没事便和熟客们聊着郝嘉瑶和轩辕人曜的种种,而且一聊就没完没了。
  “妈,你别跟着其它人胡诌啦,要是传进轩辕人曜耳里,多没礼貌。”郝嘉瑶已不只一次勒令老妈停止这种无聊的疯话,但很显然没用。
  “哎,开开玩笑有什么关系,况且人曜早就知道了,也没见他生气。”魏美摆摆手,觉得她太没幽默感了。
  什么时候也“人曜、人曜”地叫得这么顺口啦?郝嘉瑶皱了皱眉,马上义正辞严地数落:“他没生气不表示他不生气,人家是来吃饭的,不是来作秀的,再这样指指点点的,当心把他吓跑。”
  “原来你是怕他跑了?放心,女儿,他不会跑,我问过他,他说他很喜欢你耶!”魏美凑到她耳边笑道。
  “别乱讲,他什么时候说的?”她没来由脸红了,急急斥道。
  “前几天啊,我们问他为什么天天来,吃不腻吗?结果你知道他说什么?”魏美故作玄虚地间。
  “说什么?”她屏住气,觉得自己变成了正在等待听判的人。
  “他说:‘只要是郝嘉瑶做的菜我永远都吃不腻,我太喜欢她了!’你听听,他分明就对你有意思……”魏美已经开始为女儿觉得幸福了。能和这么漂亮俊秀的帅哥相恋,是件多么浪漫的事啊!
  郝嘉瑶屏住的气悄悄地松了,还以为是什么话呢,原来是这些。
  “妈,请你搞清楚,他喜欢的是我做的料理!不是我这个人!”她才不像她老妈一样只会断章取义,歪曲事实。
  “那还不一样?先迷上你的厨艺,再迷上你的人,人家说只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就能抓住他的心……”魏美嘻嘻笑着。
  轩辕人曜每次来都绕着嘉瑶打转,“郝嘉瑶、郝嘉瑶”地叫个不停,要说他对嘉瑶没意思那才有鬼。
  “那是不可能的。”她像是在提醒自己似的,笃定地道。
  “为什么不可能?”太阳底下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这是魏美的信条。
  “因为……”
  因为她不相信会有那么帅的男人看上她这个男人婆。郝嘉瑶在心中这么想,却没说出来。
  她的自卑情结十九年来都没离开过她。
  “啊,人曜来了!”魏美在这时发现轩辕人曜走进来,不等她说完便急着出去招呼了。
  听见轩辕人曜进门的声音,她的心律又失常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仿佛被磁石吸着似的,定定地看着那俊美的身影。
  这些日子来,她都是这样看着他进来的。
  看着他大方地走向固定的桌子;看着他自然地在众目睽睽中坐下;看着他习惯性找寻着立在厨房门边的她,然后和往常一样轻松自若地举起手,大声对她说:“郝嘉瑶,我饿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天下来,她也受了影响,把他的出现当成了必然,把为他煮些好料理当成了每天的挑战,她,其实才是最在意他的人。
  比谁都在意。
  “哇,‘孝子’来了!”有人起哄。
  “他天天都来耶!真的是来看那个长得不怎样的厨子吗?”有人好奇。
  “这里的菜真有那么好吃吗?我倒想尝尝了。”新来的人听见一些传闻,也加入讨论行列。
  “哇,如果有好厨艺就能钓到这么棒的男人,我马上就去学!”一群女性上班族窃窃私语地笑着。
  那些女人贼兮兮地说他。
  那些男人贼兮兮地取笑她。
  累积了许多天的脾气终于爆发了!
  用餐不过是件简单的事,却被绘声绘影地扯上这些无聊的杂事,真是让人觉得好烦!
  畅食居卖的是美食,又不是花边八卦!
  郝嘉瑶冲动地走出厨房,来到轩辕人曜身旁,一掌拍在他的桌上,臭着脸说:“今天不做给你吃了,到别家去吃!”
  “小瑶!”郝汤和魏美同时低呼,反了、反了,哪有主厨轰走顾客的?
  店里那些饶舌的人也都吓得住了口,郝嘉瑶酷是酷,但从没这么无礼过,热络的气氛一下子凝成低气压。
  只有轩辕人曜一个人面不改色,他没有错愕,只是冷静而沉稳地看她,目光炯利。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天天来已经造成了大家的困扰……”她那两道英气逼人的眉此刻正紧攒着,只为一把不知从哪里发出的无明火烧得她郁闷难当。
  “咦?是困扰吗?我还以为我造福了无聊的各位呢!”他左右看了一眼,讪讽道。
  “这不是造福,这是搅乱,你的出现招来太多闲言闲语了,难道你对这些杂七杂八的话都没感觉吗?”她没好气地挥着手。
  “闲言闲语?什么闲言闲语?”他奇道。
  “就是你和我……”她突然住了囗,那些话怎能由她说出来?那她不等于丢自己的脸?
  “我和你怎样?”他眼中带笑地盯她。
  她一阵心悸,马上转移话题,“哎呀,你没听见别人怎么说你吗?他们都把你说成畅食居的孝子了……”
  “哦?是哪位天才能这么贴切说中我的心情?为了吃你做的菜,我不只能当孝子,甚至可以来当你家的长工。”他将右手掌贴在左胸口,正经八百地向她致敬。
  “你……”这个疯子!和他说话简直会抓狂。
  这时已有不少人笑出了声音。
  “我是认真的,郝嘉瑶,我决定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他突然又冒出这么一句话。
  店中陷入死寂,人人都呆了。
  不用说,呆得最彻底的正是郝嘉瑶,她被他这无厘头的告白吓得目瞪口呆。
  “……这样就能天天吃你做的料理了。”他接着把话说完。
  听完下一句,众人才纷纷回神,郝嘉瑶则有被耍弄的感觉,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你就是这样乱讲话我才说你造成困扰……”她指着他大骂。
  “我想,真正困扰的只有你吧!”他直视着她说。
  “我?我怎么可能为你困扰?我……”她像被踩住尾巴似的激动反驳。
  “你被大家的闲言闲语惹得很烦,所以才会希望我别来。”他一语戳破了她的罩门。
  “我……我才没有!”她心虚地瞠大了眼。他……他知道她的感受?
  “有,你认为我害你成为众人的焦点,害你像个八卦主题被人讨论指点,破坏了你原有的平静,因此觉得心烦气躁,失去理性,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而想给我难堪,要把你所受的压力转到我身上,让我也受点罪。”他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别胡说……”
  “可是,我仍得谢谢你,因为我知道你会赶我走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你不愿见我被其它人骚扰、讪笑,你在心疼我哩!”他大言不惭地指出她的心事。
  “乱……乱讲!你懂什么……”她恼羞成怒地低喊。
  “我懂你啊。”他笑了。
  这女孩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一逗就有反应,太可爱了!
  会天天到畅食居报到,其实不只为了填肚子,有一半还是为了她。
  他发现自己愈来愈喜欢这么看着她,而每当她冰酷的小脸被他惹得气急败坏,他就觉得心里的某一部分神经不断地悸动,而那部分神经则归他那颗沉睡了二十三年的心所管……
  真的,遇见她之后,被兄弟们笑称“只有胃,没有心”的他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心跳。
  郝嘉瑶心惊抽气,被他的话震得呆愕无言,并深深发现,他的心思并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怪异单纯,他那双平时只看得见食物的漂亮长眼,此刻正闪着睿智洞悉的光芒,仿佛己看穿她那点别扭的女人心性,以及她那颗自傲又自卑的心……
  .她真的得重新衡量这个人了!
  “而且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他没头没脑地又接着迸出这么一句。
  安静的小店倏地爆出大哗。
  “你你你……”又来了!又胡言乱语了!她急出了满脸红晕,为之气结。
  听他说话宛如搭云霄飞车,整颗心忽上忽下,心脏不好的早休克了。
  “为了吃你的料理,我不在乎被人说什么,所以,也请你别在意别人怎么说,请允许我天天来吃你亲手做的料理,好吗?”他恳求地说。
  在那种温柔的眼神下,她能说不吗?
  当然不能,四周十几双的眼睛都在替他说话,她的心也软了,要再一次拒绝为他烹煮餐食根本办不到了。
  “郝嘉瑶,除了你做的我都吃不下口,现在我好饿……”他可怜兮兮地皱起眉心,像只乞讨的小狗。
  “好好好,可以了,别再求我了,我去做就是了……”她受不了太家期待的眼光,更招架不住他的柔情攻势,原就是剪刀嘴豆腐心,怎么狠得起来?
  尴尬无力地转身走回厨房,她又听见众人的赞扬声,很明显,大家认为这次轩辕人曜又赢了。
  “小瑶,我看你是被人曜吃定了……”魏美尾随进到厨房,笑嘻嘻地掩嘴偷笑。
  被他吃定了?
  可不是吗?在轩辕人曜面前她好象从无敌女金刚变成了呆头丑小鸭了,完全占不了上风。
  她将牛肉丝丢进锅里爆炒,忽然觉得和轩辕人曜在一起的自己与油里被爆得叽吱弹跳的牛肉没什么两样……
  ★ ★ ★翌日,也就是郝嘉瑶要轩辕人曜别再来的隔天,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他竟然真的没来!
  午餐时间到了,依然不见他的踪影,郝嘉瑶看似平常地在厨房忙着,心却像颗失重的石头,浮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是不是因为她的那些话,使他不敢再来了?
  还是他吃厌了她的料理,想换口味了?
  或者是他临时有急事……
  这些问题一直在她脑中打转。
  中午过了,晚上来临,但轩辕人曜依旧没现身,随着用餐时间分秒地过去,她从厨房内往外探头的频率就不断提升,心里的不安也更加扩大。
  到底是怎么了?他不是说他不介意别人的眼光?他不是说除了她做的东西之外他什么也不吃吗?
  那他为何没来?
  种种揣测与疑惑不仅困扰着她,同样也困扰着畅食居的顾客们。
  少了话题主角,大伙儿的兴致也没了,轩辕人曜一没来,似乎整个小店的光芒尽失,有几个人觉得无趣,一见郝嘉瑶在厨房门口晃来晃去,便大声地找她抬杠。
  “嘉瑶啊,那位帅哥没来,你是不是也如坐针毡啊?”
  “我干嘛如坐针毡?”她白了他们一眼,闪进厨房,以不停地洗菜切菜来转移坏情绪。
  “呵呵呵,明明害臊,明明心急,却不肯承认……”
  “人家女孩子脸皮薄嘛!”
  “是哦!我差点忘了她是女的……哈……”
  郝嘉瑶在里头听得一肚子火,平常他们开开玩笑忍忍也就罢了,可是今天她的脾气不好,心情太糟,一丁点挶风点火的话都听不进去,因而外头那些杂音一起,她抓着菜刀就冲了出去,来到他们桌旁,冷着一张脸,杀气腾腾,活脱脱像个“女刽子手”。
  “有什么事这么好笑吗?”环在胸前的右手握着刀,尖尖的下巴高高地扬起,她低睨着这群吃饱了撑着的人,凛凛地问。
  “哇……”他们全都惊得抽气。
  “小瑶!”郝汤知道女儿今天心情不好,急忙过来打圆场。
  “来这里,嘴巴是用来吃东西的,不是说废话的,懂吗?”她举起刀在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重重点了几下,以示警告。
  “知……知道了……你小心刀子……”人人被吓得脸色大变。
  “小瑶啊!你别这样吓人啦!快进厨房去……”魏美也赶紧来缓和一下紧张气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衣着光鲜的男人大步地走进了畅食居,插进这场混乱之中,问道:“怎么了?”
  大家一回头,赫然发现他竟然就是大家等了一整天的轩辕人曜。
  不同于往常的休闲打扮,他今天的穿着很正式,正式得和畅食居一点都不搭调。
  一套合身的深灰色西装,黑色衬衫,银色领带,整体的打扮将他修长的身形衬得更加俊逸;长发不像平日那般随意披泄,而是整齐地扎在颈后,露出了完美的脸型与轮廓,漂亮夺人的五官也就益发显得神釆奕奕,清朗耀眼。
  “人曜!”魏美诧异地喊道。
  天!今天的他分明就是从伸展台走下来的性感男模啊!
  大家也都傻眼了,惊瞠于他的夺目风华,畅食居一下子变成了无声世界。
  郝嘉瑶尤其愣到九霄云外去了,眼前的轩辕人曜不再是个慵懒随和的好吃鬼,倒像是上流社会的菁英分子或名门公子,突然间,她觉得他离她好遥远……
  “郝嘉瑶……”轩辕人曜一看见就喊。
  “你饿了!”郝汤帮他接下一句。
  “不,我今天有事想请郝嘉瑶帮忙……”轩辕人曜不由分说地拉起郝嘉瑶的手,说:“跟我走。”
  “走?走去哪里?”她惊呼。
  “郝老板,郝嘉瑶借我一晚。”他没回答她,直接向郝汤借人。
  “不行啊!我是厨子,我走了谁来掌厨?”她代替她老爸回答。
  “没关系,女儿,你去吧!今晚的客人不多……”魏美连忙道。生意哪比得上女儿的幸福重要?
  “妈!”她跺了跺脚。
  “事情很紧急吗?”郝汤问道。
  “对,没有她不行。”轩辕人曜正色道。
  “好,那你带她去吧!只是要记得带回来。”郝汤应允了。
  “爸……”这是怎么回事?老妈和老爸胳臂全往外弯啦?
  轩辕人曜笑着点点头,拉着她走向大门,当两人一跨出畅食居,店里竟发出一阵欢呼——“恭喜、恭喜,你们的女儿有人要了……”
  郝嘉瑶两眼一翻,差点昏倒。
  轩辕人曜只是扬了扬嘴,跨上他的自行车,朝她道:“上来吧!”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她疑惑地问。
  “上来我再告诉你。”
  “可是……啊,我的刀……”她发现她竟还握着菜刀,脸红到脖子去了。
  “给我!”他接过刀,一个丢势,刷地一声,刀子笔直地嵌进了畅食居大门边的梁柱,发出嗡嗡的震声……
  店里的哄笑嘎然而止。
  郝嘉瑶则傻愣愣地坐上自行车的后座,然后车子像飞弹一样地向前冲去,吓得她抱住他的腰背哇哇大叫。
  “啊——”这是什么鬼车?车速竟快成这样?
  “抓紧了,我们得赶时间。”他沉沉一笑,手把处的调整器加放一格,车速又增快一倍。
  “啊——轩辕人曜!”她把他抱得更紧,脸也贴埋在他的背上,闭起眼睛惊喊。
  一路上风驰电掣,向来大胆的郝嘉瑶不敢睁眼,索性把命交给了他,全任凭他作主看是要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在那一刻,风声在四周呼啸,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他束在后颈的长发飘飞,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拂过她的心;而她的耳里则充满了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怦登怦登地勾着她的魂……
  她以为他很瘦,可是手臂间围出的却是一具十足阳刚的躯干;她以为他很纤细,但那衬衫内的腹肌结实浑韧,散发着慑人的力量;她原以为他是柔媚的,可是在那被他男性气息包里住的安全感中,她知道她错了。
  他是个道地的男人,一个漂亮、怪异,又拥有赤子般天真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就这么莫名其妙来到她的生命中,绕着她打转,闹得她心慌,她是该喜,还是该忧?
  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幢宏伟堂皇的大宅,铜雕的大门上挂着一个欧式艺术雕花招牌,上头写着“琼林馆”三个行书大字。
  “咦?琼林馆?”郝嘉瑶诧异地仰起头,琼林馆是近两年来闯出名号的顶级美食餐厅,听说菜色一流,深获一些老饕及美食名人的好评,而且来这里吃得事先预约,否则保证吃不到。
  “走,进去吧!”轩辕人曜停好车,牵着她的手往里头走,自然得好象他们已是多要好的朋友。
  “喂……”她心一颤,却没收回手,只是不安地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高级餐厅, 而她却穿着T恤、牛仔裤,更夸张的是身前还围着她那条脏污的深蓝色围裙。
  “吃饭。”他牵着她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接待人员马上就上前来迎领他走向左方走道底一间气派非凡的宴客厅。
  厅内,轩辕广及轩辕家三个兄弟早已就座,另外还有一男一女陪着他们聊天,气氛融洽和谐。
  他们一出现,原本坐在厅里大圆桌旁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轩辕天旭遗憾的说:“人曜,我们还以为你落跑了呢!”
  “就是啊,本想看场好戏的说。”轩辕海昕一脸惋惜。
  “你是真的想认命,是不是?”轩辕地旸冷讽道。
  郝嘉瑶瞪大眼睛,这三个男人个个器宇轩昂,气势迫人,而且和轩辕人曜同样都有着压倒性的存在感,站在他们面前大概没几个人能正常呼吸。
  郝嘉瑶直觉地想逃,这种场合不是她该来的。
  “我去带我的朋友一起来。”轩辕人曜拥住郝嘉瑶的肩,懒懒一笑。
  “哦?你带个厨子来干嘛?想搅局?”轩辕海昕眼中发亮。
  “不……我想把她介绍给大家。”轩辕人曜看了轩辕广一眼。
  “是吗?”轩辕天旭等三人同时打量起穿着便服及围裙的郝嘉瑶来,这才发现,原来这个性格的小厨子是个女的!
  他们面面相觑,同时阴险地笑了。
  看来,有好戏可看了。
  “郝嘉瑶,这三个是我兄弟,认识一下。”轩辕人曜指指他们。
  “你们好。”她还不太能道应同时面对一群帅哥的情况,老实说,那真是个天大的压力。
  “先坐下来吧!馨馨和天能已等好久了,过来见见他们兄妹。”轩辕广不悦地道。
  “嗨,你们好。”轩辕人曜漫不经心地向那一男一女点点头,然后替郝嘉瑶拉开椅子,要她坐在他身旁。
  “你专心点行不行?馨馨可是我为你精心挑选出的未来妻子!今晚的相亲也是为你们安排的,你们要好好聊聊,增进彼此的认识。”轩辕广沉声宣布。
  什么?
  全部的人当中只有郝嘉瑶大吃一惊。
  这……这是轩辕人曜的相亲宴?
  他已有了对象了……?
  那他为什么要带她来?是要她认清他的身分,还是要出她的糗?
  一股酸涩忽然从心底往胸口钻,让她喘不过气来。
  看着一桌子穿着高雅的人士,以及那位美丽娇媚的女子,她的一颗心跌进了谷底,自惭形秽,恨不能立刻消失。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对轩辕人曜早已动了情,只是,这份情恐怕注定要夭折了。
  
                  第四章
  琼林馆的夜很美,特制的仿古宫灯把整幢中式建筑照得美轮美奂,明亮幽静,每个到这里用餐的人都心情愉快,一派优雅。
  但是,只有一个人例外。
  郝嘉瑶局促地坐在轩辕人曜身边,很想走,却又做不出这么不礼貌的事,只能捺着性子熬下去。
  “李小姐会做菜?”一听说李馨馨懂得料理,轩辕人曜直问重点。
  李馨馨找到开口的机会了,她温婉秀丽的脸庞缓缓漾起一朵微笑,说:“还可以。”
  “我妹妹是琼林馆的首席主厨。”李天能替妹妹解释。他如书生般斯文且过分白皙的脸上净是以妹妹为荣的骄傲。
  她是琼林馆的首席主厨?
  郝嘉瑶愕然地看着李馨馨,她看来不过二十出头,又长得一副娇柔端丽的模样,居然掌理整个琼林馆的菜色与料理?
  “哦!”轩辕人曜并没有吃惊,好象对李馨馨的身分与来历一点都不感兴趣。
  “人曜,我已做好十二道菜,马上上桌,你可以尝尝看我的手艺合不合你的口味。”李馨馨信心十足地说着。以琼林馆能在两年内崛起于餐饮界,她有她自负的理由。
  “不用吃了,因为我已经找到手艺符合我口味的人了。”轩辕人曜俊脸一扬,转头看着郝嘉瑶。
  在认识郝嘉瑶之前,他并不反对接受轩辕广介绍的女人,反正只要符合厨艺好,煮的料理合他的口味这两个条件就行了。
  可是,那天因缘际会来到畅食居,吃到了郝嘉瑶所做的好料理之后,他的胃就像着了魔似的对她效忠,只因为她的料理有他最向往的家的味道!
  就如同向鸿玲的菜色一样,不单单只是做得好吃而已,其中的用心与善意更是美食不可或缺的灵魂。
  郝嘉瑶的料理正是如此,吃她的料理会让人全身感到温暖幸福,光是这一点就无人能及。
  因此,从那时开始,他就只为她着迷,只为她疯狂。
  至于爷爷要介绍的这位李馨馨……老实说,他对她一点点兴趣也没有。
  郝嘉瑶被他看得心跳加速,隐隐感到不妙。
  “你说什么?那人是谁?”轩辕广怒道。
  “就是她啊!她叫郝嘉瑶,我已经迷上她了。”他说着搭住郝嘉瑶的肩,将她拉进他怀中。
  果然……
  郝嘉瑶没有被他的疯话灌晕了头,她知道他一定不是当真的,他只是拿她当拒绝相亲的挡箭牌。
  轩辕天旭与地旸及海昕互看一眼,幸灾乐祸地不置一词。打从看见轩辕人曜带着郝嘉瑶进来,他们便猜到这个情况。
  太好了,不需要他们去找,轩辕人曜便自动找到一个心仪的女孩,这下子,他们期待已久的袓孙大战就要展开了。
  “胡来!胡来!她怎么能和馨馨比?馨馨可是领有国内外一流厨师执照的厨师界天才,她也是我老友的孙女,你只能和她结婚,休想娶别的女人!”轩辕广高声怒喝,一双利眼冷冷扫过郝嘉瑶。
  从哪里迸出来的一个丑丫头?不男不女的,人曜竟会迷上这种女孩?
  “呃……轩辕人曜,你别闹了……”郝嘉瑶尴尬地推开他,真希望上帝马上把她变不见,不管哪里都好。
  “我是认真的,我的胃只忠于郝嘉瑶一个人,我喜欢她,我要娶她,我只想和她永远在一起。”他郑重地发誓,当然,这也意谓着他将和轩辕广杠上。
  郝嘉瑶听得心慌意乱,一颗心仿佛找不到缺口的小鸟,在胸口轻飞扑撞。
  “你存心跟我作对,为了反对我而特地找她来演戏的,是不是?”轩辕广气坏了。原以为四魔王就属老三最容易搞定,孰料却是最棘手的一个。
  “不是,我是真的很喜欢郝嘉瑶,她的手艺不比向姨逊色,相信也不会输给李小姐。”轩辕人曜挑衅地道。
  “是吗?那能请她露一手来瞧瞧吗?反正她今天也正好穿来围裙。”李天能讥弄地建议。
  他的宝贝妹妹被人这么当面羞辱,他气不过。
  “可以啊,郝嘉瑶随时都能做出好料理。”轩辕人曜接下挑战。
  “不,别这样,轩辕人曜,我还得回畅食居……”郝嘉瑶扯住他的袖子,急于避开这场无妄之灾。
  “郝小姐怕了吗?”李馨馨还是很有风度地微笑着,可是声音中已有些许的冷冽。
  “我……”她不是怕她,她是怕麻烦!在还没把事情弄糟前赶快抽身才是明智之举。
  “都别说了,人曜,不管如何,我要你先吃完馨馨为你做的菜才下决定。”轩辕广知道他输在太慢介绍李馨馨给轩辕人曜了,但他深信只要他吃过李馨馨的菜,马上会转舵。
  “对,你留下来吃,我先回去了。”郝嘉瑶急忙站起。
  “不急嘛!郝小姐,你也吃吃看吧,有时候要多见见世面才能清楚自己有几两重,不是吗?”李天能冷笑。
  “对啊,郝嘉瑶,留下来吃,顺便帮我评一评菜色如何,也好帮对方秤秤他们的斤两。”轩辕人曜拉住了她,口气中全是让着她的意味。
  李天能瞪着他,双眸怒光乍闪。
  轩辕天旭隔山观虎斗,兴味极了。
  就外表及家世,郝嘉瑶绝非李馨馨的对手,可是他们知道郝嘉瑶的手艺肯定不凡,否则又怎能征服轩辕人曜那个刁胃,因此这场两女争夫的戏绝对会很精釆!
  不久,菜一一上桌,大家开始品尝美食,轩辕人曜只吃一囗就停筷,然后支着下巴看着郝嘉瑶吃遍每一道菜。
  郝嘉瑶完全是出于观摩心态,为了一探琼林馆的料理到底有多好,为了比较一下自己与李馨馨之间的能力优劣,才埋头猛吃。
  但当她吃下第一口时,即刻被那顶级的美味吓了一大跳,不管是肉质的口感,还是酱汁的调理,都是超水准的制作。菜色的美观与新鲜更是相得益彰。
  色、香、味、意、形……中式菜肴里的五大要素一一具备,每一盘菜该注重的,该表现的,她都不曾遗漏。
  李馨馨的确是天才!她的菜精准得几乎没有丝毫差错……
  这十二道菜真是太好吃了!
  郝嘉瑶有种被打败的感觉,果真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她这个小吃店的厨子哪能和五星级餐厅的首席主厨相比?
  落寞地放下碗筷,她面色如土,缓缓转头看着轩辕人曜。李馨馨这么优秀,他要是吃不出来那就枉费他好吃的个性了。
  “怎么?”他挑挑眼,问道。
  “很棒。”她自叹技不如人,输了。
  “棒在哪里?”
  “全部。”
  “是吗?”他蹙了蹙眉,不以为然。
  “谢谢郝小姐的夸奖。”李馨馨笑了,可是她并不开心,只因她想取悦的人只吃了一囗。轩辕人曜的态度已明白地告诉每个人他不中意她的料理,他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所以,她还不算胜利。
  “只是,人曜似乎不怎么喜欢我的料理。”她故意道。
  “不会的,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一定也喜欢,是不是,人曜?”轩辕广接囗道。
  “你的料理很好看。”轩辕人曜挪揄地轻笑。精准无比的菜色与配料,精准得像在做一件唯美的工艺,而不是料理……
  “也很好吃。”轩辕广以眼神暗示轩辕人曜最好也有同感。
  “爷爷如果这么喜欢李小姐,不如你娶她好了。”他瞇起长眼,恶作剧地道。
  “住口!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轩辕广气得心痛,皱着脸捂住胸口。
  “轩辕爷爷,没关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口味啊,您别为了这种事生气,我不介意的。”李馨馨适时地表现出关切之情,这份贴心立时赢得轩辕广更多的好感。
  “但我介意!你爷爷过世前我们就说好两家要联姻的,怎么可以食言?”轩辕广沉痛地看着轩辕人曜。
  “联不联姻都没关系,我永远都把您当成我爷爷啊!”李馨馨轻柔又明理地说。
  “好孩子,我绝不会让你委屈的,如果谁挡在你和人曜之间,我就帮你清掉。”轩辕广威胁地瞪了郝嘉瑶一眼。
  其它三人的婚姻都由他安排,轩辕人曜的也别想例外。
  郝嘉瑶心惊胆战地看向轩辕人曜,看看他把她卷进了什么混仗之中啊!
  轩辕人曜却好象没听见也没看见轩辕广话里的威胁, 一径地盯着她的唇道:“啊!郝嘉瑶,你的嘴角沾了东西了。”
  “呃……”她拿起餐巾,准备往嘴上擦。
  忽地听见轩辕人曜说道:“不用麻烦了。”
  接着,一团黑影横罩到她面前,她尚未反应过来,嘴角就被两片温热的层吻住。
  她傻了!呆了!僵成了一尊石像!
  他他他……轩辕人曜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舌头舔去她嘴角的残汁……
  火焰轰地烧上了她的脸。她的耳根子红了,脸红了,全身都红了!
  惊悸、晕眩、尴尬……一大堆的情绪纠结而来,乱糟糟地朝她心中夹攻,她猝不及防,只有任神魂飞离,暂时留白……
  “人曜!你在干什么?”轩辕广震怒地喝道。
  她被这声怒喝吓醒,陡地推开他,又看看周围十多只有促狭、有讪弄、有狂怒、有妒火的眼睛,想也不想地冲出宴客厅。
  “郝嘉瑶!”轩辕人曜愣了愣,随即追出去。
  “给我站住!”轩辕广命令道。
  但轩辕人曜已风一般地卷了出去,哪里肯听?
  “天旭,去把他给我抓回来!”他转向轩辕天旭道。
  “何必呢?爷爷,人曜心意已决,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轩辕天旭凉凉一笑。
  “是啊,不是每件事都由得了你主宰的。”轩辕地旸喝下一杯酒,只觉得无比痛快。
  “爷爷,儿孙自有儿孙褔,您还是别管太多,回美国休养去吧!”轩辕海昕低头浅笑,风水轮流转,终于转到他们头上啦!
  “你们……”这些孙子,活活要气死他。
  至于被冷落的李馨馨则不动声色,只是眼神渐渐变得阴狠,与她刚才一直保持的端庄柔美形象迥然不同。
  我会得到你的,轩辕人曜,从没有人能对我这么无礼后还活得悠然自得,走着瞧。
  她的计划遇阻,但不表示没救,只要排除障碍,还是能成功的,李馨馨老成地勾起唇角,狡狯地笑了。
  ★ ★ ★够了!她受够这场闹剧了!
  郝嘉瑶气冲冲地冲出琼林馆,一个人往大街上走去,她气自己干嘛答应和轩辕人曜一起来,为什么要傻呼呼地卡进轩辕家的袓孙争执中,在这里出糗?这场闹剧根本与她无关,根本无关!
  可是轩辕人曜却把她也拖下水,好象……好象他是真的爱上她一样……
  呆子!那疯子的话怎么能信?
  她知道他是为了吃才这么说的,这人为了填饱肚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可不能拿他的蠢话当真。
  不能当真的……
  可是嘴巴说不当真,心却当真了。
  她的心,在他吃她的菜时满足的神情中,在他天天忠实地在她面前出现喊饿时,在她为他制作料理的无限快乐中……失陷了,沉落了,掉入了爱神以酸甜苦辣调出的爱情浓汤里。
  灭顶。
  她双手掩住脸,突然恨起自己的傻,明明警告过自己别误解了轩辕人曜的热情,明明叫老妈别跟着他人一起瞎闹,谁知陷得最深的却是自己。
  呆子!
  “郝嘉瑶!”轩辕人曜追了上来,大声喊她。
  她一听是他,拔腿就跑。
  “喂!喂!等一下!”他跨大步伐,几个箭步就抄住她的手,紧紧扣住。
  “放手!”她气呼呼地挣扎着,头一直低垂不看他。
  “你怎么了?”他大手锁得死紧,就是不放开她。
  “你追我干嘛?回去找那位琼林馆的首席主厨,有她在,你再也不用天天跑到我们畅食居来吃那种小家子气的料理了。”她酸溜溜地说着,眼睛死盯着地面。
  “我找她干嘛?我又不喜欢她弄的料理……”他耸耸肩。
  “少来了?她的手艺这么好,人长得这么美,你会无动于衷?”她霍地抬头瞪他。
  “她很美吗?我倒看不出来,至于她的厨艺……好象还一点什么味道……”他倚着头思考着。
  “够了!我就是气你这点!老是说些让人误解的疯话。明明有那么棒的女人肯为你做菜,还天天跑来烦我;更可恶的是今晚没事还把我拖来这里出洋相……你到底居心何在?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她仰头大骂,性格清丽的小脸堆满了怨怼与难过。
  “我几时耍你了?我说的都是真话。”他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眉峰微蹙。
  “真话?难道你真的想娶我?”她嗤笑一声。
  “是的。”他笃定地道。
  “瞧,又来了,又在胡说八道了,你明明只是喜欢我煮的菜,根本不是喜欢我这个人,为什么总要说这种话来玩弄别人?”她气红了眼,拳头不自觉捶向他的胸膛。
  “谁说我只喜欢你的菜?”他抓住她的拳头反问。
  “呃?”她愣住了,眨眨眼,呆望着他。
  “我在第一次吃到你做的鲜鱼卷时,就知道你正是我要的女人了。”他专注地看着她,专注得好象在看着多么珍贵的宝物。
  她恍惚了一下,在他的眼光中,她仿佛真的是他最挚爱的女人……
  “别……别开玩笑了……”她很快就清醒了,这种童话似的对白一点都不实际,也不适合她。
  “我是认真的。”他皱眉将她扯近,不高兴她始终以为他对她的好感仅止于她的料理。
  “认真个鬼!我又不是什么天仙美女,你敢说如果我不会厨艺,你会看我一眼?”她大声驳斥着。
  对轩辕人曜而言,一个女人的价值完全是由厨艺来衡量,换句话说,如果她不会烧菜,那么今天他绝不会缠上她。
  由此可知,他看上的只是她的手艺,不是她这个人!
  “我承认,的确是你的厨艺先吸引了我,可是之后天天看见你,我发现不仅我的胃天天想你,连我的心也天天想你,起初是看见你肚子就饿,后来,看着你,我的心也饿了……”他第一次向个女人剖析自己的心情。
  “心也会饿?”这是什么形容词?
  “会啊!胃饿了会想吃东西,心饿了会想去爱一个人,你的料理是我胃的食物,而你……则是我心的猎物……”他深深地看着她,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感情。
  “不,你……你不可能会喜欢我的……”她惊大了眼,难以置信他会真的对她动心。
  “为什么不可能?”他眉头锁得更紧了。她那颗顽固的脑袋怎么这么硬啊?喜欢就是喜欢,难道他会不了解自己的感觉?
  “男人不都喜欢美女吗?像我这种平凡无奇的女人,你会看上眼才怪!”她的自卑又在作祟了。
  “那么请你解释什么叫美女!”他生气了,放开她,双手环在胸前。
  他对人的美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看人是以顺不顺眼来衡量的,在他的想法中,再丑的人看久了也就好看了,这是习惯问题。
  但顺不顺眼通常能在第一眼时决定,喜欢与否全凭直觉,感觉对了就行了,外表并不重要。
  “这……这还需要解释吗?你自己不会用眼睛看吗?”她也生气了,双手扠腰与他对峙。
  “我是用眼睛在看,而且只挑我喜欢的看,在我眼里,你就是美女,不行吗?”他说话的同时,也再次用眼光重新把她端详一次。
  她的眼睛像两尾银鱼,细细长长的,有着东方女子的媚态;她的鼻子小巧温润,让他联想到青嫩的蒜白;她的肩是他最爱的部分,像甜点一样,柔软如果冻,香醇如慕斯……
  她怎么会难看呢?她可口得让他忍不住想把她一口吃下!
  “你的眼睛有问题!”她好怕他这种甜言蜜语的疯话,再说下去,她真的会信以为真了。
  “你对你自己这么没信心吗?竟然不相信自己也有足够的魅力来迷惑我?”他火了。
  “我……”她的心炙了一下,被他击中最脆弱处。
  是的,她没信心,除了厨艺外一无是处,她能有什么狗屁魅力去迷倒一个像他这么俊美的男人?
  他看见她的瑟缩,看见她的软弱,一股气蓦地涌上,他倏地将她拉进怀中,低头便吻住她的双层。
  多说无益,只有靠行动来点透她顽强的死脑筋。
  她大惊,双手急忙推阻,但很快地就被制伏,在他强有力的双臂中,小嘴被他的口舌轻易占领,整个人陷入了一团熊熊烈火之中。
  这个吻与刚才蜻蜓点水般的浅啄不同,这是个深吻,是属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热吻,充满了狂野的激情,充满了不顾一切的放肆……
  他的吻与他给她的感觉一样,直接、难以抵挡,危险而夺人心魂。
  她发着抖,瘫在他的怀里,真的成了他的猎物……与食物。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抵住她的额头,以手指轻刷着她的下唇,呼吸乱了,心跳乱了,眼里有着某种觉醒的光芒。
  “还说你没魅力?你感觉不出我已为你神魂颠倒、痴狂难耐了吗?你还不信?”他沙哑地说,在离她鼻子不到五公分的距离前吐着气。
  她根本说不出话来,那夹驻着情欲的嗓音勾动着她的每一吋感官,使她战栗,也使她恐惧。
  他是认真的!就像他迷上她的料理那么疯狂,他也迷上了她的人!
  老天爷!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
  见她呆愣,他又吻了她一下,再问:“还不信?”
  她倒抽着气,吸进的却是他温热灼人的气息,霎时滚烫着她的四肢百骸。
  “你的每一吋肌肤在我眼里都成了美食,让我忍不住想咬一口……”他愈说愈靠近,然后再度攫住她微张的唇瓣,顺势将舌尖探进她芳郁的口中,汲取着他要的甘蜜……
  她的料理和她的人都对味极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爱上一个人的时候,这种发了狂的想得到与拥有,和饥饿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管她信不信,反正他是要定她了!
  谁都不能阻止,即使是爷爷那只老狐狸也别想。
  深长的吻似乎没有结束的打算,在这微冷的初冬夜晚中,他们心贴着心,唇锁着唇,静静地聆听着爱神到来的跫音……
  后来,郝嘉瑶是怎么回畅食居的她都不记得了,恍恍惚惚中,她唯一记得的是轩辕人曜狂野的唇与强有力的拥抱。
  十九年来初尝爱情的滋味,而她敏锐的味蕾竟分辨不出那是甜是苦,是酸是辣,她只知道,这道叫“爱情”的菜好吃却有毒性,吃过的人就再也无法从迷幻中醒来……
  就和她一样。
  ★ ★ ★“没想到会跑出郝嘉瑶这个程咬金来,这下子咱们该怎么办?”李天能急得皱起眉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别紧张,我不会让她阻碍我的。”李馨馨跷着腿,斜躺在一把贵妃椅上,抽着烟冷笑。
  “你那么有把握?料理是决胜的关键,可是你输了,不是吗?”李天能一点都不看好。
  “决胜的关键已经不是轩辕人曜了,我要把筹码赌在轩辕广那个老头头上。”李馨馨吐出一口烟,胸有成竹。
  “轩辕'广?你打算换目标了?”李天能惊道。
  “不是啦!笨蛋,我是要利用轩辕广来帮我得到轩辕人曜,以及整个黄帝财团的财产……”她得意地说。
  “利用他?他可不是简单人物啊,馨馨。”李天能从不敢小觑轩辕广这个老人。
  “但他喜欢我,认为我还是他好友那个可爱又善良的孙女,有责任照顾我啊……”李馨馨大笑。
  “那是他不知道你的事……”李天能脱囗道。
  “哼!就因为他不知道,我才能帮你把黄帝财团得到手啊!呆子。”李馨馨仍是一径地笑着。
  “馨馨,我看你直接对付轩辕人曜好了,别去惹轩辕广,他是出了名的厌恶黑道分子,万一他查出你是泰国黑道罗剎帮的帮主,那就糟了!”李天能不能不警告妹妹,即使她也是个厉害角色,可是他仍不希望她受到一丝伤害。
  “放心!这件事只有帮里的人知道,不可能流传出去的,更何况,谁会想到琼林馆的首席主厨竟是个黑道大姊‘女罗剎’哈哈……”李馨馨仰头狂笑。
  这年头只要敢耍狠,敢拚命,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因此,十八岁那年,她在父母负债双亡,他们兄妹被债主追逃到泰国求救无门后,便毅然决定下海,当上罗剎帮帮主的情妇。
  她受够了那种窝囊逃窜的日子,受够了为钱奔忙又走投无路的生活,她想要活得有尊严,想要得到更多的金钱买回她失去的一切,所以她用肉体来当武器,一步步在男人的世界中往上爬。
  正巧,罗剎帮帮内有个一流的厨师,从小就立志成为厨师的她为了学得他的手艺,夜夜背着帮主陪他上床,终于把他的绝学学会了。一旦利用完那个厨师,她便向帮主哭诉被厨师凌辱,帮主一气之下将厨师杀了,相对的对她的兴趣也慢慢减低。
  她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在一次为帮主烹煮消夜时下毒毒死他,然后整肃异己,将罗剎帮据为己有,从此场名立万,成为泰国黑道中声名赫赫的“女罗剎”!
  别看她外表娇柔温婉,经过黑社会的洗礼,她的狠辣绝不比男人弱,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在短短五年间将罗剎帮重新整合,扩展成泰国最庞大的黑道组织,并将组织内的一部分资金用来成立琼林馆,以此为罗剎帮在台湾的据点。
  琼林馆的一举成名与生意兴隆得归功于她的厨艺及她哥哥李天能的经商头脑,擅于造势的她在两年内就让她自己及琼林馆扬名全台,以一个全新的“好女人”形象在餐饮界立足。
  所以说,琼林馆的“李馨馨”只不过是她用来掩饰“女罗剎”身分的假面具而已。
  而就在这时候,她竟然在台湾巧遇轩辕广,她这才发现这老头正是她小时候经常到她家作客的那位爷爷,更令她惊喜的是,他还是全球有名的“黄帝财团”的拥有人,而他正准备为他的第三个孙子找寻一个厨艺精良的女人……
  呵呵呵,连老天都在帮助她,不是吗?
  她的野心又开始滋长了,只要能成为轩辕广的孙媳妇,黄帝财团的产业她还怕得不到吗?到时,她既可以壮大她的罗剎帮,又能挤进名门社会,既有钱又有势,这不就是她当年最大的梦想?
  “他们是没想到,可是正因为如此你才必须小心,馨馨……”李天能走向她,跪在她椅边,着迷地盯着她看。
  他怕她,又爱她,怕她的狠,爱她的美,他一直对她有着超乎兄妹、近乎迷恋与厌恨的矛盾情感。
  “我干嘛要小心?以我的聪明才智,轩辕广那老头会是我的对手吗?”她冷哼,用光裸的脚轻撩着他的胸口。
  “别忘了,有不少泰国黑帮仍想将你消灭……”她的崛起得罪太多人了,遭嫉恨是免不了的。
  “消灭我?哈哈……算了吧,那些小喽啰想对付我得等下辈子了,现在,能与我匹敌的只有号称亚洲之霸的“重日组四魔王] 了,可惜,他们早就散逃死光了……”她狂妄地笑着,一手拉过他的颈子,在他唇上狂放地一吻。
  “馨馨……”他狂喜又战栗地紧抱住她,像个受女王宠幸的重臣。
  她霍地又一脚将他踢开,带着狐媚讪弄的诡笑。
  “你是我哥,可别做乱伦的事哦!天能。现在,我要去睡了,这几天轩辕爷爷叫我到他家去吃饭,我可不想错过和轩辕人曜培养感情的机会。”她以命令的语气道。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那个轩辕人曜了?”李天能吃味地盯着她,全身仍被那种爱上她的激情快感充斥着。
  “这不关你的事……”她冷凝着脸,心中不无激荡。像轩辕人曜这样的俊美男子,又有几个女人能不动心?
  “我不准你喜欢他,馨馨……你是我的!”李天能上前抱住她的腿低吼。
  “够了!别再烦我了,不管我爱不爱轩辕人曜,我都要得到他,也要得到黄帝财团,懂吗?”她轻蔑地甩掉他,走下贵妃椅。
  李天能黯然地垮下脸,不再说什么。她对他而言,永远是咫尺天涯……可望而不可求。
  李馨馨冷笑一声,得意地点燃一根烟。
  毋需她伤神,轩辕广就会自动把姓郝的女孩赶得远远的,不会再来碍她的事。
  哼!有轩辕广那个蠢老头帮她,她还会失败吗?
  到时,她不仅要得到整个黄帝财团,还要轩辕人曜那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俊小子像个男奴一样伺候着她,永远在她李馨馨跟前当一只小狗!
  
                  第五章
  事情变得有点古怪哦!
  这是魏美和郝汤,以及畅食居所有客人这几天来的感觉。
  因为向来脾气又臭又硬的郝嘉瑶竟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炒菜前还会问客人要不要辣,吃完后还会问客人好不好吃,这种种反常行为,把众人惊得以为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或是打算暗地里整人才如此好心。
  更奇怪的是,以前轩辕人曜一来,她总会和他杠上几句,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现在只要他一出现,她就安静得像只小猫,而且面对他时会变得僵硬又羞涩,那副娘娘腔的别扭状,直把每个人搞得一头雾水。
  不过,只有魏美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她从女儿脸上含羞带怯的模样以及缥缥缈缈又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来,就知道女儿已被爱神掳获了。
  她那性子耿直又俐落的女儿终于也有点女人样了,而让嘉瑶改变的,不用说,一定是那个俊小子轩辕人曜啰。
  只是,那天他们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郝嘉瑶一字未提,问了半天也不吭气,害得好奇心比谁都重的她闷了一肚子的问题,怪难受的。
  “小瑶啊!你那天和人曜出去真的什么事也没发生?”边洗着菜边偷瞄着女儿,魏美仍不死心地打探。
  “没有啊!”一想到那热情的长吻,郝嘉瑶脸一红,头几乎埋进锅里。
  “是吗?”魏美拉长的声音表示……鬼才相信。
  “唉,妈,你别问东问西的了,害我这鸡丁又炒老了。”郝嘉瑶埋怨地道。
  “鸡丁炒老是你心不在焉,春心荡漾……”魏美细声细气地调侃取笑。
  “什么春心荡漾,难听!”她气骂道,但耳根的红潮却一直退不掉。
  “小瑶,谈恋爱是件好事,你这么遮遮掩掩地就太不够大方了。”魏美将菜切碎,放进篮子里,顺势用肩碰碰她。
  “恋爱吗?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可是我为什么觉得心一点都不安稳……”她怔怔地道,脑中不自觉想起李馨馨这个女人。
  她有直觉,她和轩辕人曜之间的爱情不会太顺利的……
  “有什么好不安稳的?只要人曜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两情相悦就行了。”魏美看着她浅笑。
  “可是……妈啊,你相信像人曜这样的男生会喜欢我吗?我长得既没什么女人味又不漂亮……”外表问题依然严重困扰着她。
  “不漂亮?谁说你不漂亮的”这世界上真正漂亮的女人没几个,其它的都是靠打扮撑出来的。你看看电视上那个阿雅,看久了不也挺可爱的?还有那个演小龙女的什么莲的,眼睛小小,脸儿小小,人家还不是照样红,咦?慢着,你和她长得还挺像的耶……”魏美捧着她的脸东看西看的,嘴里说个不停。
  “问题是,人曜的家人已经帮他安排一个好对象了……那晚……那晚他就是去相亲的……”她颓然地叹口气。
  老妈说的她都明白,可是她就算还算“耐看”,但一站在李馨馨身边,马上就被比下去了。
  她至今仍无法理解轩辕人曜为何会选择她。
  是他眼睛有问题?还是爱神在搞鬼?
  “什么?什么对象?”魏美大惊。轩辕人曜一方面跑去相亲,一方面边泡她女儿?
  “一个美女……琼林馆的首席主厨。”光是这名号就够吓人的了。
  “琼林馆?你怎么会扯上琼林馆?”魏美更惊,这家餐厅最近挺红的呢。
  “不是我扯上琼林馆,而是轩辕人曜的爷爷好象和琼林馆颇有渊源,要他娶那位琼林馆的大小姐李馨馨。”郝嘉瑶闷闷地说。
  “李馨馨……就是报纸上刊的那个年轻又美丽,才二十三岁就拿到顶级厨师执照的女人?”别看魏美像个迷糊美女,对有关吃与餐饮的消息都非常注意。
  “你听过她吗?”郝嘉瑶张大眼睛。
  “是啊,那些名人老饕把她捧得像神仙一样,报章离志都做了报导,要不知道也难。”魏美不屑地道。
  “那你就知道我在烦什么了吧!”她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有什么好烦的?人曜喜欢你啊,你已经稳居上风了,不是吗?”
  “我就怕是他的错觉……”她低声咕哝。
  “你啊,有信心一点,再这么畏畏缩缩的,人曜真的会不理你了。”魏美吓吓她。
  “是吗?”她紧张地问。
  “对啊,女儿,自信也是一种美啊,人曜看得到你的优点,怎么你自己反而看不到呢?”
  “我……我没办法……听说他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加上长相又这么俊逸,这些条件都让我觉得自己像只丑小鸭……”她幽幽地道。
  “什么丑小鸭?”郝汤在这时进了厨房,看她们母女没在工作竟在聊天,不由得皱了皱眉。
  “啊,没什么……”郝嘉瑶一惊,这几天总是这么魂不守舍的,害她连厨艺都打了折扣了。
  “小瑶,外头有人找你,你去看看。”郝汤朝外头努努嘴。
  “谁?”魏美探头先看,一看之下立刻低喊出声:“才说曹操呢,曹操就到了。”
  “谁?有谁也叫曹操?”郝汤奇道。
  郝嘉瑶却是浑身一震,心中有谱了。
  掀开厨房的帘子,她一眼就瞧见浑身高雅名牌服饰的李馨馨正立在畅食居的前院,但更令她吃惊的是连轩辕广也来了。
  她一步步走向他们,惴惴不安地道:“欢迎光临,轩辕先生,李小姐,请进。”
  “没想到人曜天天都到这家破店里吃东西,真是太委屈他了。”轩辕广啧啧有声地看了看小店,摇摇头。
  “我想,人曜他并不觉得委屈。”她的客气一下子就用完了,轩辕广的轻蔑马上就让她张起防备的网应战。
  “哼!他是我轩辕广的孙子,我当然得来瞧瞧这间不起眼的小店为什么会迷住他的心,该不会是有人在饭里下了什么药,让客人上瘾……”轩辕广意有所指地横她一眼。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轩辕先生。”她寒着脸,心里明白轩辕广是故意来找碴的。
  “爷爷啊,我想不会有人这么缺德的。”李馨馨细声细气地打圆场,表现得很有风度。
  “啊,开个玩笑而已,你就生气啦?”轩辕广哼了一声,以倨傲的眼尾瞄郝嘉瑶。
  这女孩怎么看都没半点女人味,瞧那薄短的头发,瘦削没什么曲线的身材,还有那普通的长相……他真搞不懂人曜的眼睛是不是长得后脑勺去了。
  “你如果是来吃饭就请进,不是的话请别打扰我们做生意。”郝嘉瑶微愠地看着一脸寻衅的他。虽然他是轩辕人曜的爷爷,可是她也不会就这么白白被欺负。
  “好,那我就来尝尝你的料理到底有多好。”轩辕广瞇起眼,大步走进店里。
  她跟进去,立在他和李馨馨身前问:“那请问要点些什么?”
  “都好,把你最拿手的东西都搬出来吧!”轩辕广高高扬起下巴。
  下战帖了?好,谁怕谁?
  郝嘉瑶咬咬牙,强按住脾气,道:“那请稍后。”
  说完,她走进厨房,心情仍起伏不定,一时想不出要弄些什么来给轩辕广尝尝。
  “那干扁的老人是谁?”魏美一见她进厨房就问。
  “他是轩辕人曜的爷爷……”她苦恼地说。
  “什么?亲家爷爷来啦?”魏美喜道。
  “妈!什么亲家爷?你别乱叫行吗?人家是来踢馆的。”她快被天真的老妈气死了。
  “什么?踢馆?”
  “你还看不出吗?他是来替李馨馨出气的。”
  “是吗……那就更不能让他小看咱们了,小瑶,弄几样菜给他们瞧瞧!”魏美暗怒地说。
  “我就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菜来应战啊!”她烦乱地揪住围裙。
  “把你平常为人曜做的那份心拿出来吧!小瑶,让那老头知道你的实力一点都不输给那个李馨馨。”魏美替她打气。
  “嗯。”她精神一振,吸口气,心情平静多了。
  没错,就当成是要做给轩辕人曜吃,她只需尽力去做就行了。
  没多久,她便做了风巢虾球、麻婆豆腐、醋溜鸡丁等川辣菜色,最后还上了一道带点欧式风味的墨鱼汁烩饭,又一份“驻打滚”甜点。
  “哟!没想到动作倒很快嘛!只可惜我不太饿。”上菜时,轩辕广故意慢吞吞地拿起筷子,要吃不吃的样子。
  “那等你饿了再吃。”她丢下这句话就走回厨房。店里还有其它客人,她可不会闲着去和他们大眼瞪小眼。
  这丫头脾气倒很硬哪!
  轩辕广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一笑,终于夹起一道菜放进口中,随口咬了几下。
  李馨馨也跟着尝了一口,专以豪华食材为主的她对这种家乡小菜其实一点都看不上眼,不过她还是得尝尝郝嘉瑶的功夫有多好,会让轩辕人曜死心塌地地抓着不放。
  随着囗中食物与唾液的混合,一股鲜美的味道倏地在他们的舌尖化开,那香浓细致的口感简直会让人的舌头化掉……
  轩辕广愣住了,这丫头的手艺与向鸿玲几乎一模一样啊……难怪人曜会为她如此着迷!
  李馨馨也震惊地停了筷,死盯着那几道菜,不相信郝嘉瑶能将这种平凡的食材弄成这么棒的美食!
  她不甘心地将每道菜一一尝了一口,心里的惊怒愈来愈甚,一种遭逢强敌的恐惧油然而生,把她自以为是天下第一的骄傲瞬间击溃。
  郝嘉瑶竟然有这么好的厨艺,那个不起眼的臭丫头……
  “嗯,看不出这小女孩挺有一手的,馨馨,她的厨艺不输你哦!这么一来,要人曜把心向着你可能有点困难了,我看这门亲事我八成作不了主了……”轩辕广点点头,言词中似是不再坚持左右轩辕人曜的选择。
  李馨馨脸色愀变,霍地抬头瞪着厨房中那个忙来忙去的身影,一股杀机在胸腔回荡。
  轩辕广的意思是打算认同郝嘉瑶了?
  不!那怎么行?眼看着黄帝财团就要到手,她岂会放弃?
  都是郝嘉瑶害的!只要没有她,一切就会如她所愿了。
  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个绊脚石给踢开才行。
  “是啊,没想到她这么行,这下子我得多加把劲才能拉回人曜的心了。”她挤出一个大方的微笑掩饰着僵硬的脸。
  “的确,你得加油了,否则人曜最后硬要娶她我也无能为力。”轩辕广用力地叹了一口气。
  笑容在李馨馨嘴角慢慢消失,她那偏执的阴狠性子被挑起,暗暗决定,即使轩辕广收手,她也不会轻饶郝嘉瑶。
  浅尝了几口,轩辕广便想离开了。“好了,我们走吧!”
  “您先到车上等我,我来买单吧!”李馨馨体贴地说。
  “好,那我先上车了。”他拄着拐杖,在司机的搀扶下率先上了车。
  李馨馨待他一走,转头将钞票放在桌上,轻喊:“买单。”
  郝汤闻声便推着轮椅过来,客气地要找钱给她,她却挥挥手道:“不用找了,剩下的留给你当小费。”
  “这……”郝汤愣了愣。
  “瞧你腿不能动还这么辛苦,真可怜哪!”她美丽温婉的脸依然挂着笑,但吐出的话却极为恶毒。
  “我一点都不可怜,我活得很快乐。”郝汤脸色一变,随即拉长着脸。
  “如果想继续快乐就叫你女儿离轩辕人曜远一点,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快乐会不会从此就没了……”她弯下身,朝他压低声音,露出本来面目。
  “你在威胁我?”郝汤惊愕不已,这个看起来娇贵端庄的女人却说着令人胆寒的话。
  “只是小小的警告而已。”她笑了笑,又低声道:“郝先生总不希望在加拿大的事重演吧?这小小的店经营不易,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又要变得一无所有……”
  要查清郝家的一切还不容易?哼,郝汤曾遭黑道伤害的事倒成了她最好下手的痛处了。
  “你说什么?”她竟会知道他在温哥华的事?郝汤骇异地刷白了脸。
  “呵呵呵……没什么,我只是要告诉你,轩辕人曜是我的未婚夫,你女儿最好识相点,别来搅和,否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请看好你的女儿,郝先生,我想你也不希望当年的事重演吧?”她阴险地轻笑,丢下这些带刺的警告,转身蹬着高跟鞋离去。
  郝汤心惊胆战地杵在原地,往日的梦魇再次笼罩全身,直到郝嘉瑶来叫醒他。
  “爸,怎么了?”
  “小瑶,我看你最好别和轩辕人曜在一起……”郝汤皱起浓眉,不安地道。
  “为什么?”她愕然地低呼。
  “不为什么,如果你要咱们过得平安,就照我的话做。”在好不容易过着这么安稳的日子后,他不想再有第二次的家变了。
  “爸……是不是他们对你说了什么?”她急道。在这之前老爸对轩辕人曜明明很有好感的啊!
  “别管他们说什么,总之,以后你别再和轩辕人曜有任何接触。”他大声命令。
  “可是……”
  “他已有对象了,不是吗?人家爷爷带着未婚妻来抗议了,你最好死心,天下男人多得是,不缺一个轩辕人曜。”他怕麻烦,也不想惹任何的麻烦,他只求全家人都平安无虑,这是三年前的事故给他的教训。
  “但是我……”我已经爱上他了啊!郝嘉瑶在心里喊着。
  已经爱上了啊……怎么收回?
  “没有但是,以后轩辕人曜来吃东西由我招呼他就行了,你给我和他保持距离,必要时,我会请他别再来畅食居。”郝汤断然地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郝嘉瑶一头雾水地发着呆,心隐隐作痛。
  她的爱情难道这么短命?才刚开始就要结束?
  轩辕广就真的这么讨厌她吗?
  耳边犹然传来轩辕人曜爱的告白,但她的心已一节节沉入黑暗的深渊,再也没有一线生机了。
  ★ ★ ★轩辕人曜并不想战斗,也不想浪费精神与爷爷轩辕广对抗。
  如果可以,他原是希望那老家伙能认同他选择的对象,那么日子还是可以过得很和平。
  只可惜,事情并非他想象的这么顺利,尤其在相亲之宴他带着郝嘉瑶出席并表态后,战火就点燃了。
  从那时起,他就和轩辕广正式开战。
  轩辕广为了监视他,难得地回到轩辕老家小住,整日守在大屋内,禁止他跑去畅食居觅食,并经常叫李馨馨来家中作客,制造他和她相处的机会。
  当然,每天晚上即使李馨馨没来,轩辕广也请了一个临时管家来负责三餐,可是,不是他爱挑剔,她们做的餐食根本不是给人吃的。
  于是,三天没到畅食居报到的轩辕人曜终于抓狂了!
  “这馊食我不吃!我要去畅食居。”轩辕人曜将筷子往桌上一丢,不顾在场的李馨馨,大步走出餐厅。
  知道轩辕广要回来,原本打算留下来看好戏的轩辕家另外三个少爷就忙不迭地逃之夭夭了,丢下他一个人去和老狐狸对决。
  那三个不顾手足之情的人就只想隔山观虎斗,等着看热闹而已,可恶!
  “人曜……”李馨馨脸色微变,她精心制作的菜肴竟被他说成了馊食?
  “回来!你不懂礼貌吗?没看见馨馨特地来陪你……”轩辕广怒喝。
  “我可没请她来。”他冷冷地瞥了李馨馨一眼。
  饶是有再好的脾气也会被他的话激怒,李馨馨美丽的脸布上了一层阴霾,心里已燃起熊熊恨火。
  “你……”轩辕广怎么也想不通,他眼中为何看不到温柔美丽的李馨馨,反而只容得下那个不起眼的郝嘉瑶?
  “我走了。”他是真的一刻也不愿多待了。
  “你别想出得了大门,人曜。”轩辕广早在房子四周布满了人手,就为了防止轩辕人曜再和郝嘉瑶见面。虽说在畅食居试过郝嘉瑶的手艺后,他已不再坚持己见,不过,基本上他仍希望轩辕人曜最好还是听他的安排娶李馨馨。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轩辕人曜冷笑。
  这三天他会乖乖待着,无非是懒得为了出门和人动手,不过现在他再也忍不下了,三天来吃了一堆垃圾,让他的胃和心都大闹相思,整个人只想着郝嘉瑶,还有她煮的料理,那股对她的渴切已到了泛滥的地步了。
  “你再去找郝嘉瑶也没用的,我想她根本没时间理你。”轩辕广好险一笑。
  “什么意思?”他一愣。
  “没什么,我只是希望她别再蹚进你和馨馨之间……”轩辕广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馨馨一眼。
  “我不懂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嘉瑶。”轩辕人曜在餐厅门口站住,回头瞪他。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她又不会成为我的孙媳妇。”轩辕广没有表情地说。
  “说得也是,又不是你要娶,你喜不喜欢一点都不重要,反正我是要定她了。”他笃定地说着。
  李馨馨闻言更怒了,她低垂着眼,搁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
  轩辕人曜竟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难堪!她绝不会原谅他……
  “你若娶她将得不到黄帝财团四分之一的产业。”轩辕广刻意拿金钱来威迫。
  “那正好,钱太多我还嫌烦呢。”他鄙夷地丢下这句话就大步离开。
  轩辕广没有拦他,只是嘴角扬起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
  两分钟后,大门外传来有人哀号倒下的声音。
  五分钟后,轩辕人曜已跨上他的自行车,奔向他的目的地。
  “总裁,三少爷已经走了……”轩辕广的秘书向前请示。
  “我必须和他谈谈……”李馨馨忍不住追了出去,她咽不下这口气,她要当面问个清楚,她是哪一点比不上郝嘉瑶。
  轩辕广盯着她消失在门边的背影,转头朝秘书道:“派人监视她……”
  “三少爷吗?”
  “不,是李小姐。”
  “是。”秘书即使不明白主子的用意也不敢多问。
  轩辕广接着便独自一人悠悠哉哉地把晚餐吃完,才离开餐厅,回卧房休息。
  他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大概没有人猜得到吧!
  轩辕人曜就这么骑着他的银色单车冲向畅食居,他的脸色不太好,只因为了出门,他还浪费宝贵的力气撂倒那群爷爷的手下,害他肚子更饿了。
  该死的!饿得胃好痛!
  他在心里嘀咕着,一脸郁卒地停好车,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阔别三日的郝嘉瑶,并且大吃一顿她煮的料理。
  可是,才骑不到一公里,就被一辆红色莲花跑车拦了下来,李馨馨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一副受打击的委屈模样。
  “人曜,你一定要去找郝嘉瑶吗?”她眨着无辜的大眼,泫然欲泣地问。
  “是的。”他不耐烦地皱起眉。这女人是存心找碴吗?她没瞧见他饿得快挂了吗?
  “为什么非她不可?难道我真的不如她?”李馨馨柔声抗议,她这样表情在男人堆中向来无往不利。
  “是的。”这蠢话还用问吗?他双手手肘靠在单车把手上,冷漠地道。
  “你……郝嘉瑶到底有哪一点好?我自认手艺与其它方面都不输她,为什么你会这样对她死心塌地的?为什么?”她的忍耐快达极限了,口气已泄漏出不少火气。
  “因为她很合我的口味!”他冷眼看着她一吋吋龟裂的假面具。
  “她合你的口味?她长得又干又扁又丑,你喜欢那种货色?”她真的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是的。”
  “那是你没尝过像我这样的女人……只要你吃过一次,你的口味就会改变,然后再也看不上其它女人……”她上前勾住他的颈子,缓缓送上自己艳红的唇。
  “离我还一点,你像道酸掉的隔夜菜,让我作呕。”他推开她,毫不客气地批评。
  她傻眼了,简直不能相信会有男人用这么恶毒的话形容她!
  “嘉瑶也许不出色,可是她浑身就像道新鲜刚出炉的派,迷人又可口;至于你……你身上全是被人吃过后又回锅剩菜的味道,即使加再多调味料也已走味,让人吃不下囗了。”他仍不改其一针见血的犀利言词,一说完就踩着车绕过她,飞速离去。
  李馨馨被他的话彻底打败,他的意思仿佛看穿她被许多男人尝过一样,讽刺她已不再新鲜……
  她受不了这种污辱,受不了这种讥弄,轩辕人曜撕开了她最痛的地方,还在她的伤口上洒盐,她怎能轻易放过他?怎能!
  气得脸上青白交错,她狂怒地回到车上,决定不再玩这无聊的相亲游戏了,她要开始不择手段得到她要的一切,她要轩辕人曜付出羞辱她的所有代价!
                  第六章
  被李馨馨耽误了一些时间,轩辕人曜的肚子更是雷鼓齐鸣,大声抗议了,他边低咒边加快速度,恨不能快点扺达畅食居好饱餐一顿,可是,当他进到畅食居时不禁瞪大了眼睛。
  人好多!
  除了坐着吃的之外,还有许多人站着等……
  怪了,畅食居就算生意兴隆,也从没像今天这么多人,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解地挤进人潮里,看着郝汤与魏美两人忙得焦头烂额,几乎应付不来这蜂拥而来的客人,而郝嘉瑶,不用猜也知道她在厨房里累成什么样子。
  突然间,他明白这一切都是轩辕广搞的鬼,他叫来这么多人,就是要这些人占据郝嘉瑶所有的时间,把她累得灰头土脸……
  那老贼!
  他暗咒一声,真想把这一大群闲杂人等全都赶开,他只要郝嘉瑶为他一个人做菜,他要和她两人单独在一起!
  等了将近三十分钟,他才等到一个座位,好不容易坐下来想点菜,却怎么也叫不到郝嘉瑶。而郝汤似乎是故意不理他似的,又让他等了十分钟才过来招呼他。
  “你今天想点些什么?”郝汤没有任何笑容地问。
  客气的语调,戒备的神情,甚至连表情都变得冷淡。
  轩辕人曜几乎立刻就看出畅食居不再欢迎他了。
  全都是爷爷搞的鬼,竟把他唯一一个尝美食的小天地给毁了……
  不能原谅!
  “我要嘉瑶帮我点……”他双手环胸,同样没什么笑容。
  “她很忙,你想吃什么就快说,否则要等很久。”郝汤就是不让他见到郝嘉瑶。
  “那就随便来点什么吧!”他不看郝汤,目光飘向厨房。
  “稍候。”郝汤说完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只不过他一转过身,脸上则又堆起笑脸,热络地和客人们聊天并介绍着菜单。
  轩辕人曜看在眼里,心头微愠,不过他不怪他,他知道一定是爷爷给了畅食居压力,才让郝汤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哼!那臭老头当真是要逼得他反击才甘心!
  他迁怒地瞪着店里的人,顿时觉得他们真是碍眼。
  时间又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这一等又是二十分钟,眼看着别人的菜一一上了,他的却迟迟没送上来,他的耐性正逐渐地消逝,怒火则迅速地上扬,饥饿的侵蚀让他的忍耐已到了临界点了。
  食指敲着桌面,他开始倒数着时间,平常的好性子已被磨尽,当他正要发作时,郝汤才慢吞吞地端来一盘醋溜虾球,而且是冷的。
  “抱歉,把你忘了,这盘将就点吃吧。”郝汤对他心怀芥蒂,只希望他快点离开,所以才用这种方法气他。
  他没有吭气,只看了那盘菜一眼就知道郝汤在刁难他,也许郝嘉瑶还不知道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很久没发作的脾气顿时爆发,他霍地出手扣住郝汤的手,冰冷地道:“我要见嘉瑶。”
  “她没空,你别再来找她了。”郝汤微惊,没想到看来细瘦的他力量竟这么大。
  “我要见她。”寒着俊脸,他再说一遍。
  “我们高攀不起你,轩辕先生,我们只想过安稳的生活,请你放过我们家小瑶吧!”郝汤愤怒地低嚷。
  “放过你们?”他被他的口气激怒了,哼!这次爷爷做得还真彻底哪!连郝汤都被吓成这样了?
  “小瑶只是个普通女孩,我们高攀不起你,你别再来烦她了,走吧!”郝汤下逐客令了。
  “不……我要她,而且要定了!”他沉厉坚决的表情让人心惊。
  “你……”这是原来的那个俊秀儒雅的轩辕人曜吗?为什么现在看来狂霸又冷峭?郝汤心中微惊,那份熟悉的恐惧又袭上心头。
  此时的轩辕人曜比前几天的李馨馨更让他惊恐,只因他在他身上嗅出了某种鸷猛气息……那种只有黑道人物才有的气息……
  心底的恐忸像倏蛇开始幼动,他开始发抖。
  “我要定你女儿了!任何人休想阻止。”轩辕人曜摔开他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撑着桌面一跃而起,俐落地纵飞到厨房门前,掀开帘子,闯入厨房。
  他今晚就要带走郝嘉瑶,他要带她远离这些人。
  厨房内,一脸疲倦的郝嘉瑶正在洗着锅子,那模样看得他心一阵阵抽痛。
  该死的!看看她被累得像个灰姑娘似的,爷爷竟使这烂招来折腾她!
  “人曜……?”郝嘉瑶惊愕地瞪着他,呆了几秒,眼眶竟没来由地红了。
  这几天她忙得全身狼狈,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加上轩辕人曜三天没来,忧心的她开始猜测着种种原由。
  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还是吃腻了地做的菜,相对地对她已失了兴趣?
  抑或他改变心意,决定和李馨馨在一起……
  每一种揣测都把她搞得情绪低落,心神不宁,偏偏客人又多得离谱,她又忙又累又焦心,整个人被内外的烦恼夹攻得几乎心神交瘁。
  除此之外,老爸还不时告诫她别再见轩辕人曜,这些疲劳轰炸简直要了她的小命,使她每晚只能躲在床上偷偷掉泪。
  如今,天天念着的人来了,她的心又是欢喜,又是烦忧,积压的委屈顿时像溢出杯子的水,淹没她强装出来的平静。
  “跟我走!”他走向她,执起她的手便往外走。
  “啊?”她不明所以,愣愣地被他扯出厨房。
  “人曜,你要带小瑶去哪里?”魏美惊呼。
  “我要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他烦杂地甩开长发,握紧郝嘉瑶的手怒道,脚下没有停滞。
  “等等,你不能带走她!”郝汤堵在走道上怒喝。
  “哼!我不能吗?那我更要试试了。”他冷笑,搂住郝嘉瑶的腰,跃上桌面,几个跨越,闪过了郝汤,来到了门口。
  店里的人都傻眼了,喧闹声霎时停止,大家只是眼睁睁看着这幕只有在电影中才有的抢人情景。
  “小瑶!”郝汤和魏美同时叫喊。
  郝嘉瑶则失了神,她没有反抗,潜意识中似乎也希望他赶快把她带离这个嘈离的地方,带她走得连远的……
  “跟我走吧!嘉瑶,我要你只为我一个人做饭。”他低柔地对她说,带她跨上单车,风也似的飘向街心。
  “小瑶!”郝汤惊怒交错地狂喊,可是碍于双腿,根本无法追出门。
  “算了,老公,让她去吧!”魏美叹了一口气。
  “不,给我报警,我不能让他伤害小瑶!”郝汤歇斯底里地叫道。过去的可怕记忆又回到他脑海,他只怕女儿遭到与他相同的危险。
  “他不会伤害小瑶的,他爱她啊!”魏美劝道。她不懂郝汤最近为何会变得这么容易激动。
  “不!小瑶和他在一起会有危险的……那个女人不是好东西……她不会放过小瑶的……不会放过我们的……”郝汤陷入了错乱,他不停地捶着自己废了的双腿,痛苦地闭起眼睛。
  “哪个女人?李馨馨吗?不会吧?她不过是个女厨师……”魏美不解地道。
  “不!那个姓李的女人不好惹,我看得出来,她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千金大小姐,可是她有双狠辣的眼神,得罪她将会铸下大祸。”他低吼。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不会的……”魏美恍然明白丈夫只是想起了往事才如此忧虑,于是搀住他的肩膀安慰着。
  “我们惨了……”郝汤悲观地道。
  “不会的,我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人曜会保护小瑶的……我相信他。”魏美轻轻地说。
  这一夜,畅食居无法继续营业下去,很早就打烊了,但似乎有人并不打算让他们早点休息,当夜阑人静,一群人慢慢地朝这间小店围拢而来……
  乌云遮月,夜空忽然飘起了冰寒的冬雨。
  看来,真的要出事了。
  ★ ★ ★郝嘉瑶就这样跟着轩辕人曜走了。
  她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才想到自己竟当着许多人的面私奔,才惊觉自己做了件多么夸张的事……
  老天爷!她在干什么啊?
  少了她,畅食居怎么办?老爸、老妈怎么办?那些等着吃她料理的人怎么办?
  一想到此,她便大声叫道:“停车!停车!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轩辕人曜猛地煞住车,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她,生气地问:“回去?”
  “对啊!我……我得回去,店里还有工作……”她跳下车,紊乱地扯着短发就往后走。
  “别管什么工作了!那些人全是我爷爷叫来的,他打算累死你,我不会让你回去活受罪!”他拉下脸,刷地用车子挡住她的去路,不让她走。
  “你爷爷?”她错愕不已,原来这几天异常的人潮全是轩辕广安排的?
  “你一回去等于中了我爷爷的伎俩,所以别回去了。”他将车子推倒在地上,上前抓住她的手。
  “可是,我不在的话……”她是担心畅食居会垮掉。
  “你回去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别忘了你老爸对我已不再欢迎了。”他闷闷地说。
  她一愣,可不是?刚才连他什么时候来的老爸都不告诉她。
  “你难道不想我?不愿和我在一起?”他看着她,带着一抹焦躁的热切。
  他不能放走她,三天没看见她,他发现他不只胃想她,心更想她,他从没想过思念一个人会比饥饿的感觉还要强烈。
  “我……”她羞涩地回望着他,胸口一热。
  她怎会不想他?习惯天天见到他,他一没来,她的魂都掉了,更苦的是想见他时居然无从找他。不知道他住哪里,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每次都是他主动出现又离去,她则像株植物一样,只能静静等待……
  这哪叫爱啊?这三天她真的开始怀疑他囗口声声说爱她全是肚子饿了之后的胡涂话。
  然而一见到他,看到他眼中闪耀着的炽热,她的怀疑又全消失了。
  这种忽悲忽喜忽忧的心情……也许就是爱吧!
  “你不想我,我可想死你了。”他说着将她拥向自己,紧紧抱住。
  “人曜……”她怦然地埋在他胸前,始终无法适应他这么率直的感情表达。
  “你不回去,没人会怎样,你一回去,我会饿死!”他说着无力地将脸颊靠在她的头上,闻到她身上的油烟味,没来由地肚子竟咕噜噜叫了起来。
  对他来说,油烟味比女人味还要迷人!这种想法要是让老二地旸知道一定会厥过去。
  “我看你一定饿惨了才会想我。”她好笑地仰起头看他。
  “是先想你才饿的……而且饿得可以把你整个人吃下……”他低头以额头扺着她的前额,低哑地说。
  “又在乱讲话了!”她脸一红,没辙地摇摇头。
  “你不信我会吃了你?”他眉挑得高高的,危险地笑着。
  “我又不是食物,你怎么吃?”她被他笑得呼吸全乱了。
  “这么吃……”他一说完便张囗含住她的双唇,轻轻地啃吮着。
  她一惊, 人想往后退, 却被他的手牢牢扣住,动弹不得,只好放任他就这么“吃”着她的唇,吃掉她那颗早已属于他的芳心。
  轩辕人曜原是想逗她的,但玩笑似的轻吻引发了他更大的饥渴,他索性捧住她的脸,火辣又直接地深吻着她,丝毫不放松地,像要真的把她吞进口中一样,狂野得像只许久才觅得猎物的猛兽……
  郝嘉瑶有点怕了,他的吻有如一枚肆无忌惮的火球,不把她烧成灰烬绝不甘休,她也被自己体内与那团火互相呼应的某种情欲吓了一大跳,急忙推开他,在窒息边缘抢回一点空气。
  “别……别这样……”她在发抖,只因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希望他把她全部都吃掉,她想把自己全给他……
  “你真美味。”他的气息也不稳,首次发现女人的唇是全世界最甜美的食物。
  “哪有人这么说的?”她被他的形容词惹得发噱。这人真是馋!连形容女人也离不开吃……唉!
  “但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啊!”他笑了,嘴角的弧线迷人地往上勾。
  不知为何,他对其他女人的感觉就是索然无味,只有她,频频让他联想到各种好佳肴。
  咦?不会正好是因为她叫“郝嘉瑶”吧?
  “是是,我知道我看来像茄汁排骨……”她自嘲地笑道。
  “而且还是瘦排……”
  “你说什么?”她佯装发火地重重捶他一拳。
  “啊!”他忽然抱住自己的腹部,弯下腰低呼。
  “你怎么了?”她着急地扶住他,没想到他会挨不住这一记。
  “吻了你之后,我体内的饿虫就全出动了……啊……好饿啊!”他苦着脸嚷嚷。
  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真是败给他了。
  “好好好,我先弄点东西给你吃,再回去好了……”她也不坚持回畅食居了,见他饿成这样,她就心软了,为他做一大顿美食喂饱他马上变成了最重要的事,擅离职守的罪恶感一下子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到我的工作室去,那里才不会有人烦我们。”他不想回轩辕老家,决定带她到他私人的公寓去。
  “工作室?那是什么地方?”她奇道。
  “就是工作的地方。”
  “咦?你有工作吗?”她还以为他是个“闲人”呢!
  “也不算什么工作,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做的。”他随口应着。
  只有有钱人才会为了打发时间而工作。她悄悄翻了个白眼。
  “上车吧!别发呆了,再这么耗下去,我可要饿晕了。”他扶起单车,横跨上去。
  “好啦,走吧!”她跳上车子后座,对他一饿就没劲的性子又好气又好笑。
  车子又向前行进了,他满心欢喜地载着她去买了些菜,才来到他的公寓。
  这间中古却干净的公寓位在一个安静的社区内,他租下顶楼,是他刚到台湾时为了躲避爷爷监控所住的小窝,后来向鸿玲来了之后,他迷上她的料理,住在家里的时间较长,这里便成了他设计计算机游戏程序的工作室了。
  打开大门,一进到屋内,整个米色色系的宽敞房间便让人眼睛一亮,没有任何隔间,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点缀着空旷的空间。靠着大窗的地方摆了一些计算机配备,一整面墙的书柜上摆满了许多游戏光盘,郝嘉瑶惊异地看着那些成品,不禁问道:“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是啊!”他懒懒地回答,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哇噢!看不出你这么厉害耶!”她啧啧称奇,原以为他是个只懂得吃的怪人,没想到这怪人头脑还挺行的。
  “那些只是娱乐而已。”他淡淡一笑。
  “啊,是啊,还真是‘厉害’的娱乐哪!”她戏谑地瞅他一眼。
  哼!狂妄的男人。
  “拜托你能不能别再讨论那些没意义的东西,先弄点吃的好吗?”他哀求地说着。
  “是是是……”她抿了抿嘴,收回流览的目光,赶紧进厨房帮他弄晚餐。
  吃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环,这点她早就知道了。如果问他要空气还是要吃,保证他会选“吃”。
  即使还没吃就因缺氧而死。
  提着菜走进那间小巧的厨房,她哼着歌开始为他烹煮晚餐。
  明明工作了一天,但此时她却不觉得累。
  她喜欢为他做菜,那是一种充满幸福的喜悦,与面对一群客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畅食居的客人也许是觉得她的料理好吃才来光顾,但是他们却不懂她的菜色好在哪里。
  可轩辕人曜不一样,他懂她的用心,知道她对每道菜下过什么苦功,他吃得出来她花在料理中的巧思与努力,做料理给他吃有种千里马遇上伯乐的惊喜,这份惊喜不仅可以从他珍惜着迷的吃相中感受到,还能从他品尝时流露的快乐中得到,那是一种类似心灵的交流,属于她和他之间的精神契合……
  她正因为这点而对他情难自禁。
  他并不只是个贪吃的男人而已,他是挑剔的,他的味蕾是超极刁的,他的品味也与众人不同。
  这样一个讲究料理风味的人只认同她的厨艺,怎么不令她感动?
  因为心情好,她的动作更快,一下子便为他弄出一些简单的法式料理。
  一道清爽的洋芋奶油冷汤,一道普罗旺斯烤鱼排,还有主菜嫩煎牛小排,再加上一块临时在面包店买来的乳酪蛋糕当甜点,一套完整的法国全各便呈现在轩辕人曜眼前。
  “哇!”他惊叹着冲到桌边,等不及她把盘子排好,就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真是太棒了!
  他被那无与伦比的味道彻底征服了!
  郝嘉瑶的中国菜做得很好,这是无庸置疑的,但他知道她最拿手的却是欧式料理,仿佛经过正统的训练,她对义式、法式及西班牙的美食都了如指掌,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不会拘泥于某种特定的调味,像第一次遇见她时她所做的鲜鱼卷明明是义式的餐食,她却神来一笔地用芥末与大蒜、黑橄榄、酸豆混合的法式酱汁来衬味,一下子将鱼的鲜美提高了三倍。哦!他怎能不为她痴狂呢!
  她简直就是老天派来当他老婆的女人啊!
  认真、用力、高高兴兴地把菜全吃光,他才满足地放下刀叉,以一种崇拜的眼光看着在一旁欣赏他吃相的郝嘉瑶。
  “你太厉害了!”他握着她的手,心存感激,感激她为他做出这么可口的晚餐。
  “是吗?好吃吗?”郝嘉瑶开心地笑着。
  “好吃。”
  “比起李馨馨的手艺呢?”她故意提起。
  “你还不明白吗?她的料理全是顶级食材,那些不需要太过调理就非常美味的东西是谈不上技巧的,况且,她的料理少了一份最重要的东西……”他看着她,难以理解她为何会自认不如李馨馨。
  “什么东西?”
  “感情。”
  “感情?”她奇道。
  “是啊,冷血的菜肴里没有家的温馨,没有任何热情,虽然制作得精准无误,却像一道道死的图案,只有美观,只有调味料的人工味道,根本让人食不下咽。”他犀利地批评。
  “哦?”她忍不住发怔,难得听他说出这么严肃又有条理的话,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不算了解他,虽说她早就发觉他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但你做的菜肴中却充满了创意及活力,最重要的是你的料理给人‘家’的温暖,像是母亲为孩子,妻子为丈夫,有着浓郁的感情,那份心意,只要有心的人都吃得出来。”他明白,她其实有颗比谁都柔软巧慧的心。
  她听得悸动不已,泪竟猝不及防地从眼眶涌出。做过这么多料理及美食,从来没人对她说过这些话,即便是她父母亲。
  “好了,别说了,再说下去我会哭……”人的一生中只要遇到一个知音,这就足够了,她的心因而胀得满满的。
  他了解地将她拉进怀中,轻柔地拍着她的肩,一种如获至宝的心情在胸壑间激荡着。
  她是上帝为他量身打造出来的女人,今生今世,他只要她就够了。
  这一刻,两人的心紧紧地相融在一起,小小的斗室洋溢着爱情的芬芳,迷醉了这一对以吃结缘的佳偶。
  
                  第七章
  用过晚餐,轩辕人曜的精神就来了,他与郝嘉瑶天南地北地聊着,聊两人的童年过往,聊各自的背景,两人意外地竟谈得十分投机。
  只是,当郝嘉瑶说到父亲遭黑道分子绑架的经过时,回想起那时的惊险与恐慌,情绪一度陷入低潮,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
  “别想了,事情都过去了,不是吗?”轩辕人曜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是啊,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家不也过得很好吗?”她振作起来,朝他笑了笑。
  不管如何,他们一家三囗现在都很平安,那就够了,那段不愉快的往事早该把它丢了才对。
  “如果能早点认识你,在你们有危险时我就能帮上忙了。”他叹道。要是他当时在杨,不把那些欺伤郝嘉瑶的黑道全剿光才怪。
  “你?你能帮上什么忙?他们可是一些流氓混混哪!”她白他一眼。
  “他们是小混混,我是大混混。”他哼道。
  “你是大混混?请问你混哪里的啊?”她好笑地问。
  “我是日本重日组四魔王之一的‘人王’,以前就专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他懒洋洋地说着。
  “什么?什么魔王?”她失笑道。
  “四魔王。”他于是把多年前在重日组的那段黑幕简扼地叙述一遍。
  郝嘉瑶愣愣地听完,忽地笑得从沙发上跌落。
  “行了吧!别再闹了!你这种样子哪像黑道分子?还杀人放火咧!我看你连鸡怎么杀都不知道。”她笑不可抑,认为他在说笑。
  看看他,俊得过火的脸庞,清逸不凡的五官,一身黑色的名牌运动套装,长发披垂在两肩,这哪像是在黑道打混过的人?说是电影明星或是伸展台上的男模还比较有可能。
  “你不信?”他挑起双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谁会信呢?我倒觉得我还比你像黑道的人呢!”畅食居的老主顾常说她那泼悍的性子比黑道的大姊头目还凶。
  “你是色厉内荏,光凶一张嘴。”他早已看穿她了,一个十九岁就得帮忙撑起家庭的女孩,装凶是她保护自己唯一的方法。
  “好歹我给人凶的印象啊!你呢?别人在背后说你也不见你有反应……”除了把她带出畅食居那时的霸道之外,他总是一副优然自在的样子,没见他发过脾气。
  “那种小事没有反应的必要,我只有在战斗时才会全神贯注。”除了吃,他并不注重一些琐碎小事,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是吗?那请问你杀过多少人?”她索性和他掰下去,看他要扯到几时。
  “数不清了。”
  “还真的呢!别再骗我了,你用什么杀?用这柔柔亮亮、闪闪动人的头发?”她笑着凑近他,撩起他一束乌黑的头发取笑。
  很少男人留长发会像他这么好看的,既不会有故意耍性格的呆样,又不会让人觉得古怪恶心,反而将他靓亮的脸蛋衬得更加出色。
  不过,正因为这头长发,他给人的感觉便少了些阳刚,多了些柔性。
  要说他是黑道中人,打死她也不信。
  “看来不使点坏你是不会相信的了。”他被她小觑的动作惹毛,反手拉住她的手腕,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
  “使坏?怎么使?”她愣了愣,随即挑衅地扬起下巴。
  他没多说,使力将她拉倒进沙发,一个翻转,整个人将她压住,调笑道:“使坏的方法有很多,你要先试哪一样?”
  “哎!你想做什么……”她又羞又急,挣扎地想起身。
  “使坏给你看啊。”他缓缓低下头,唇轻触着她的,像在尝着什么好吃的东西似的,一口又一口,吮着,舔着。
  “这根本是占便宜……”她稍稍别过脸,满脸通红地轻啐。
  “你不知道吗?黑道分子最爱占人便宜……而且,一旦看上的东西就绝不放手。”他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正对着他,无从躲避。
  “哦?那么至今被你看上又绝不放过的女人有多少个了?”她目光熠熠地盯着他。
  像他这么俊的男人,怕是有成打的女人自愿成为他的收藏物吧?
  “只有你!”他嘴角漾起微笑,没忽略她话里的酸味。
  “才怪!”她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要她如何相信她是他唯一的倾心?
  “奇了,为什么我说的你都不信?”他轻蹙着眉。
  “因为你从刚才就一直在鬼扯!”她嗔道,推着他想坐起来。
  “我的真心话你把它当成鬼扯?太可恶了……”他用力又将她压回去,双手撑在她的两耳旁,佯装愠怒。
  “啊……”她的心跳加剧,被他认真的眼神深深触动心弦。
  “我对人一向没兴趣,尤其是女人,可是你却让我兴起想独占你的感觉……”他沉沉地说着,声音浑厚动听。
  “那也许是错觉,因为你看上的是我的厨艺。”她插嘴道。
  “如果是那样,为何我会对你的人这么着迷呢?”他喃喃地抚摸着她的脸,她的短发,她的唇……
  “那是因为……因为……你饿了……”从他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的心一荡,说话开始结巴。
  “对……我饿了,每次看到你我就饿了,饿得想把你整个人吃下……”他探下头,含住她两片微颤的唇。
  “你……”她猛吸口气,浑身一阵悸动。
  “别说话!”他在她唇边低斥,继而堵住她的囗,阻止她那不停掀动的樱唇。
  一晚的咭咭对话终止了,代之而起的是绵长深刻的拥吻,轩辕人曜捧住郝嘉瑶的后脑,深情狂放地吻着她,舌尖在她的唇齿间挑逗着,嬉闹着,直到她放弃了抵抗,忘记了羞怯,直到她放心地张口迎向他的索取,直到她也响应着他,反吻着他……
  情火在一瞬间点燃,无声无息地燎烧着身体紧密交缠的两人,他低哝一声,吻向她雪白的颈项,手也自动地拉高她的T恤,探索着她衣服内那起伏的美妙曲线。
  郝嘉瑶在情欲与理智的边缘摆荡着,她伸手想阻止他,可是软弱无力的抵挡一下子就被他化解,她的双手被他扣住,只能任他的指尖从她的腰慢慢往上攀升,慢慢地,找到了她胸口最高的小丘。
  “啊……”当他的大手罩住她的一只雪峰,敏感的情愫立刻激增,她瑟缩了一下,发出娇吟。
  “嘉瑶……”他的呼吸变得浓重,原本轻缓的动作一变而为迅猛,一手拉高她的上衣,狂雨般的吻疾疾地落在她小巧尖挺的乳尖上,吮着,含着,轻啃着。
  她迷乱地闭起眼睛,咬着下唇,生怕受不了那种磨人的快感而呼喊出声。
  激情的厮磨迸出了更强烈的欲望,亢奋的他只觉得全身绷得好紧,一种等着被释放的能量正向小腹间聚拢,让他浮躁不安,让他想进一步拥有她。
  本能地解开她长裤的扣子,手向那温热的处女带探去,那湿润的气息刺激着他雄性的渴望,他闷哼着,忍不住更往那神秘深处寻幽。
  “不……”她被他太过亲昵的触碰吓了一大跳,弓起身体,整个人滚向一旁,摔落在地毯上,睁大眼睛,眼底有欲火、迷惘与她自己也无法解释的饥渴。
  “嘉瑶……”他沙哑地喊她,一把将她抱起。
  “我……我想我……我……该回去……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非常明白再待下去她就会迷失自己了。
  “不!我不准你回去!”他说着又吻住她。
  “人曜……不!”她失神了几秒,又连忙清醒过来,推开他,边整理着自己零乱的衣服边站起来。
  “别走!我好饿……”他冲上前,从后面搂住她。
  “你不是才刚吃饱……”她喘着气道。
  “现在,饥饿的是我的心……”他扳过她,野性的眼瞳充斥着占领的欲火。
  她震慑于他难得展露的霸气与野性,愣住了。
  “我说过……我想要的就绝不放手,现在,我要你……”他激狂地看着她。
  “你确定吗?确定要的是我这个人……?”她屏息地说。
  “当然。”他说着便将她拉进怀中,吻向她的细眉。
  “等等……我不能……这样太快了……”她又推开他,呼吸渐渐急促。
  “快?”
  “我们……我们才认识不久……”
  “错,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他将她揽近,深情款款。
  “是吗……”她在他的胸前轻颤,芳心一如在风中抖瑟的花瓣。
  “是啊,我等着一个能喂饱我的身体与心灵的女人,等得已经够久了。”他瘖哑地说,吻向她的眼睑、她的鼻尖。
  “人曜……”她双腿瘫软了。他又何尝不是她在等待的人呢?懂她,欣赏她,只爱她……
  “成为我的人,嘉瑶,成为我的妻子,永远陪着我……”他真挚地要求着,吻也向她敏感的耳鬓游移。
  妻子!
  他这话听来就像在求婚一样,让她傻眼、悸动、惊喜……
  “我爱你。”他在覆上她的唇之前吐出这三个字。
  “人曜……”她仅存的理智碎了,她被他激烈的吻勾动了心底早已蠢动的情欲,抬起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回以热情的亲吻。
  四片唇瓣紧紧交缠,舌尖在彼此的口中轻撞撩拨,濡沫相融,激情难抑。
  久久,他们才从缺氧的热吻中分开,让那初开的情窦在心里消化成深情,荡漾在每一个细胞。
  “你也饿了……对不对?”他粗喘着气息放开她,轻笑地脱去黑色上衣,露出光洁平滑的结实身躯。“那就把我也吃了……”
  她眩目于他漂亮性感的裸身,慢慢举起手,像在审查着什么精美雕像般轻柔地抚摸着。
  他倒抽一口气,被她细柔的指尖挑起了膨胀的欲望,于是凶野地吻住她的唇,并伸手扯掉她的T恤、 胸罩、裤子,拥着她倒向榉木地板,两人滚绞在一起,交叠得一点空隙也没有。
  他们疯狂地互吻着,阻隔在两人间剩下的衣物不知何时已全部褪尽,他的手画过她的胸,她的小腹,并在她的双腿间找到他向往已久的柔嫩珍馐……
  哦!她纯女性的柔软中心散发着炙人的滚烫,点燃了他的手,将他引爆成碎片!
  她哝喃着,不安地扭动着,他的每一吋爱抚都教人欲死欲狂,就在激情达到顶峰时,她忽然希望自己真的成了他的食物,被他满腔的情火一口口地吞噬殆尽,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在她战栗的剎那间吃下了她,在她最娇美、最红润的时刻将她全面占领,她的痛呼与泪水与她皎白纤细的身躯交映成一幅最美的法国料理,让他惊叹、痴迷!
  她僵直地瞪着他,小脸蹙成一团,不知道偷尝爱情禁果竟是这么疼痛……
  “痛吧?一下子就好了……”他疼惜地静止不动,低头吻她,以手轻轻抚弄着她女性的核心,忍住冲动地欣赏着她由青涩转为成熟,等待着她接纳他的存在。
  “啊……”她在他挑逗的指尖下蠕动着,呻吟着,慢慢地,一阵愉悦的痉挛取代了那抹处女守身的刺痛,她几乎要被那一波波袭来的惊涛骇浪淹没。
  “哦!嘉瑶……”他唤着她,那蓄势待发的能量终于找到倾泄的出口,他终于找到能充填他此生最大饥渴的东西……
  爱。
  沉溺于激情欢愉中的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吶喊,在这稍纵即逝的一刻,他们同时品尝了爱神赐予的盛宴,在彼此的体温中,体验了人生最动人的一道美食。
  ★ ★ ★郝嘉瑶是被一声声手机的音乐铃声吵醒的,她睁开惺忪的睡眼,还迷迷糊糊地搞不清身在何处, 忽然一只长手越过她, 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电源,响应着:“喂?”
  那低沉的男声把她吓得睡虫全跑光了,她瞪大眼睛,看看身上只盖了件薄毯的自己,再看着半趴在她身上、露出光裸上身的轩辕人曜,立刻想起了昨晚的事,两颊顿时像着了火般红成一片。
  他们昨夜真的结合了?
  就在地板上,她把自己给了他?
  老天哪……
  “嗯,设计好了,十一点交货是吧?好,我送过去。”轩辕人曜简单地说完,关上手机,将手机放回原处,一低头,正好对上她盈盈如水的含羞眼瞳,于是低笑道:“早安,老婆。”
  “噢……”她拉起毛毯将脸遮住,简直无地自容。
  “干嘛害羞?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嘉瑶。”他掀开毯子,笑着吻吻她的额头。
  “我从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她不太能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有困恼,有窃喜,有不安,有充实……好复杂。
  “是吗?那么以后可以常做了。”他促狭道。
  “乱讲!”她捶了他一拳,坐起身想走。
  “一早就看见你在我身边,感觉真好。”他抓住她,将她拉回怀里拥着。
  “哎,我得回家了……”她轻轻推着,仍不太敢相信自己和他已有了进一步的关系。
  还没结婚就做出这种事,被她老爸知道还得了?
  “等等,先喂饱我再走!”他低头索吻,手已在她的胴体上爱抚着。
  她很骨感,可是双峰浑圆饱满,四肢结实匀称,光是这样抚摸着她就让他平时少现的热情在体内流窜。
  他不是个好女色的人,从小到大,没有女人能像她一样令他着迷,唯独她……像是上辈子欠她一大笔情债似的,非在今生还不可,她就是莫名对他的眼,莫名引发他的兴趣。
  “你……你能不能一刻别想吃这件事?”她敏感地缩着身子,好气又好笑地打掉他的手,不过心里仍甜丝丝的。
  “不能,只要看到你,我就饿了。”他吻向她的颈项,手说什么也不放。
  “饿了就让我起来帮你做早餐啊!”她仰起脸低嚷,忽地觉得他们这样还真像极了一对新婚夫妇……
  天!新婚夫妇……她脸一红,又急忙低下头。
  “早餐我只想吃你。”他笑着抬起她的下巴,堵住她欲语还休的双唇,压着她跌向毛毯。
  她在他的热吻下融化了,初尝情味,他如同大旱望云霓般浇醒了她懵懂的爱情,使她由女孩变成了女人……他不只是她的伯乐,更是她的王子!
  一个闻香而来的俊美王子!
  正当他们吻得如火如荼,轩辕人曜的手机又响了,他低咒一声,不耐地翻过身,接起电话,原来又是计算机公司的人,他们请他提前三十分钟将他设计的软件送达。
  “提前三十分?好了,知道了。”他一说完索性将手机电源也关了,然后一回身正想抱住郝嘉瑶,孰料却扑了个空。
  郝嘉瑶已趁他接电话时溜到浴室,她刚才看了时钟,赫然发现已经十点了,平常这时候她就该在厨房准备开店的琐事,现在她却还赖在轩辕人曜这里胡来,她这一惊把刚刚旖旎的情思全吓散了。
  昨晚已经放了老爸、老妈鸽子,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赶回去。
  她正在浴室穿着衣服,轩辕人曜打开了门,揉着头发道:“我得出门了,可是我好饿……”
  “你不是才吃过?”她笑骂地转头,可是当她看见他全裸地立在她眼前,一头黑发披垂在双肩,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他真的好美!
  像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精灵王,完美修长的身体比例,蜜色的肌肤与湛黑的发形成强烈的对比,衬托着他神秘高贵的气质,那自然优雅的体态深深迷惑着她,震撼着她。
  这么俊美的男人……只爱着她?只属于她吗?
  老天会让她这么顺利地就得到幸福吗?
  小小的不安在心底骚动着,她没来由想起了他爷爷轩辕广、美丽的李馨馨,以及她老爸。
  这下子,她真的有了大麻烦了….
  “我这回是肚子饿了。”他笑了笑,完全不以自己的裸露为忤。
  “噢……好……我去帮你弄点早餐……”她傻愣愣地点点头,魂一时还转不回来。
  “谢谢。”他走进浴室,经过她时在她的脸颊一吻,然后开始梳洗。
  她抚着那个唇印,失神地走向厨房,边煎着法国土司边偷偷烦恼着,爱上轩辕人曜似乎正意谓着她得开始作战,她有勇气承受一切吗?
  不久,轩辕人曜换上了清爽、简便的休闲西装,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一脸焕然地吃着她为他准备的早餐。
  她静静地陪坐在一旁,觉得光是这样看着他吃着她做的料理,就是人间最大的幸褔了。
  所以她决定回去先和老爸好好谈谈,也许能让老爸了解她对他的感情。
  只要说动老爸,她的不安就会减轻大半了。
  “待会我得将设计的软件拿去计算机公司,你待在这里等我……”轩辕人曜边吃边道。
  “不,我得回去了。”她打断他的话。
  “回去?不!我不准你回去,你得永远和我在一起。”他拉下脸,两道利眉高高扬起。
  “别这么霸道行不行?我又还没嫁给你,当然得回去帮忙做生意,不然我爸妈根本忙不过来。”她摇摇头,试着解释。
  “经过昨晚,你等于已经嫁给我了!”一想到她又要为一大群不相干的人忙碌,他就妒火暗生。
  “谁说的?又没戒指又没婚礼的。”她瞪他一眼,嘟囔道。
  “现在马上去公证!”他跳起来,抓住她的手往大门走去。
  “天哪!别闹了,人曜。”她真拿他才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没辙。从最初见面开始他就这样了,想到就做,从不为他人着想,也不多做考虑,总是点子一转就付诸行动,说好听点是有魄力,说难听点根本是太莽撞,累得别人跟着他团团转。
  “我是非常认真的。”他低头看着她,表情是无庸置疑的真诚。
  “我知道,但我得先让我爸点头啊!他被你爷爷吓到了,整个人又变得神经质,我得先让他明白我的心意……”她看着他,他的认真让她感动,却也令她烦忧。
  “我爷爷?”他眉头一攒。“他去找过你们?”
  “嗯,前几天你爷爷和李馨馨一起来店里点了些菜,吃了几囗就走了,不过从那天起,我爸就变得歇斯底里,不断地警告我别接近你……”她愁容满面地道。
  “哼!看来老家伙真的要干涉我的事了。”他沉吟着,对轩辕广的过分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所以我们之间还有许多问题待解决,不是吗?”她幽然地望着他。
  “我们之间没任何人能构成问题。”他的事,从不让别人插手。
  “那是你的看法,可是我就不同了,我得顾虑到我父母,还有你爷爷……”她困扰地低下头。
  “别管那个老家伙!”他才不把轩辕广的反对放在眼里。
  “我怎能不管?万一他又给我爸压力……”她着急地说。
  “好了,我知道,你先回去,今天晚上我亲自去向你父亲说明我们的事。至于我爷爷那里,我会摆平的。”他揉了揉她的短发,不愿她为难。
  “嗯。”她点点头,稍微释怀了。起码知道他和她是站在同一阵线,这就够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你不是还有事吗?”她指指时钟。
  “也好,那我先走了。”他又舍不得地吻了她的唇,将一串钥匙交给她才出门。
  她目送着他离开,握着那串钥匙,微微一笑,将碗盘收拾好,也跟着离开这幢公寓。
  一夜未归,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畅食居,满脑子都在思索着该如何向老爸和老妈解释,尤其是老爸,他肯定又要发一顿脾气了。
  可是,当她一进到小庭院,看见畅食居的招牌掉在地上,而且裂成两半时,她整个人就呆住了。
  畅食居的大门紧闭,快十一点了仍没半点声响,她的背脊发凉,楞了片刻后,急忙冲向前,打开了门,立刻就被眼前的一片混乱吓白了脸。
  店里的桌椅东倒西歪,摆饰与碗盘全被砸得稀烂,连那木造的柜台也被劈毁,看得她心惊肉跳,浑身战栗。
  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
  是谁干的?
  是谁?
  脑中才浮现一大堆问号,地面上从厨房里一路洒出的凝干血渍又让她怵目惊心。
  血!是谁的血?
  她脚下虚软踉跄地踩过一片狼籍,来到厨房,锅碗散落一地,各种调味品也全遭泼洒,与剩菜杂屑交混成一种诡谲腐朽的气味……
  “天……”她惊恐地倒抽一口气,连连后退,拔腿就往屋后冲去,惊慌失措地大喊:“妈!爸!”
  屋后的起居室桌椅也翻了,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妈!爸!你们在哪里?回答我”她凄厉地狂叫着,奔向父母的卧室。
  卧室里只有零乱的被褥,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在里头打转,掀着床被,打开衣橱,不停地找寻着不见踪迹的郝汤与魏美。
  “这究竟是怎么了?爸!妈!你们……你们到哪里去了……”她哭叫地跪倒在地,焦急的泪水在脸上奔流。
  就在她与轩辕人曜耳鬓厮磨时,爸妈竟遭不测?
  哦!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如果爸妈真的出事了,她绝不会原谅自己……
  她摧心折肺地痛哭着,不知过了多久,猛地想起应该报警,于是狂颠地冲向电话,谁知才一拿起,就发现电话线早就断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霎时让她手脚冰寒,对方似是有预谋的,会是谁?是谁冲着他们而来难道……是加拿大的那些黑道分子追到台湾来了?
  事隔三年,那些人竟是不放过她爸爸?
  她僵冷地杵了许久,方寸大乱,颠踬地冲出畅食居,只想立刻把这件事告诉轩辕人曜,她现在只有靠他了……
  然而她刚冲到庭院的矮墙边,一辆红色轿车正巧在庭外停下,堵住她的去路,她定看,车里的人竟是李馨馨及李天能兄妹!
  李馨馨一脸焦急地冲下车,一见她就道:“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走,你爸妈……”
  “我爸妈在哪里?”郝嘉瑶大吃一惊,连忙抓住她追问。
  “他们在一个地方,快上车。”李馨馨频频催促着。
  六神无主的郝嘉瑶想也不想地就钻进车内,接着李馨馨也坐了进来,向开车的李天能示意。
  “开车。”
  “我爸妈在哪里?”郝嘉瑶一上车立刻问道。
  “你马上就会见到了……”李馨馨露出阴险的冷笑,将一团沾满迷药的手中堵住她的口鼻。
  “你……”郝嘉瑶大惊,还来不及有反应,脑子就一阵晕眩,跌进一片黑暗之中。
  “走吧!过不久,轩辕人曜就会爬着来向我求饶了……哈哈……”
  李馨馨得意的笑声响彻在阴雨绵绵的巷道中。
  
                  第八章
  轩辕人曜从计算机公司出来时已经傍晚了,本想先回老家和轩辕广“谈谈”他和郝嘉瑶的事,可是单车骑着骑着却不由自主地朝畅食居而来,他其实并不饿,而是没来由地想看看郝嘉瑶,才分开不到几个小时,他居然好想她。
  想她润泽的红唇,想她雪白纤细的胴体,想她为他调制餐食的身影,想她的一切……
  这种迷恋不知算不算病态?他自嘲地想着。
  从不知道自己也会有为女人如此疯狂的一天,这时他终于能体会他那三个兄弟为何如此宠爱着自己的老婆了,也许真如老大天旭所说,他们姓轩辕的天生就是情种吧!
  车子灵活地从大马路转进小街,沿着熟悉的街道,他来到了畅食居门外,然而,车子一停,他就发现了异状。
  傍晚时分,畅食居大门虚掩,招牌则散落在地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充斥着他全身,他跳下车,直奔向半掩的大门,立刻被里头的一片凌乱震得大吃一惊。
  出事了!
  残破的小店已看不出往日的盛况,他铁青着脸在店里梭巡着,测着地上的污渍,研判这事端可能昨夜就发生了,那郝汤夫妇呢?早上才回来的郝嘉瑶呢?
  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空荡荡的屋内没有人烟,他又来到屋外审查,在小庭院中有两个女性的脚印,外头则有两道汽车的胎痕,痕迹很新,那表示车子是上午才来的,来人是谁?那两个女性的脚印是谁的?谁和郝嘉瑶在一起?
  这些,是轩辕广下的手?
  不可能,爷爷虽然好管闲事,但绝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他缜密地检查了每一个线索,一时之间仍理不出头绪,不过他知道这一切只有一个人最清楚,那个从一开始就不知在摆弄着什么玄虚的人……
  轩辕广!
  跨上单车,狂飙回轩辕老家,匆匆地闯进大门,来到宅子的洋厅,他二话不说,掏出了气枪就指着坐在大藤椅上、背对着门的轩辕广的后脑,恼怒道:“把郝嘉瑶交出来!”
  “哦,你回来了。”轩辕广不疾不徐地道。
  “你把郝家的人怎么了?”他森然道。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家庭,你拿枪对着自己的爷爷?”轩辕广缓缓拄着拐杖立起,转身看他。
  “嘉瑶她不再和我不相干,她已经是我的人了,若有谁伤了她,即使是你我也不会原谅。”他把枪直指着轩辕广的眉心。
  “哼,这就是我的乖孙子!”轩辕广嘲弄地摊开手,忽然向走道上说:“郝夫人,这样的女婿你得多考虑考虑要不要把女儿嫁给他了。”
  轩辕人曜转头一看,赫然看见魏美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郝汤,在秘书的带领下正从走道进到洋厅里,两人脸上余悸犹存,可是都很平安。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轩辕人曜真的被弄胡涂了。怎么郝汤夫妇竟在这里?
  “人曜少爷?是总裁派人将郝家夫妇救回来的……”轩辕广的秘书解释。
  “你救的?”他困惑地瞪着轩辕广。
  “人曜,小瑶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魏美焦灼地走向他。
  “你们……”他这才发现她的手臂受了伤,而郝汤则失神地发着呆,似是受了莫大的惊吓。
  “我们没事,只是店被砸了,我怕小瑶回去找不到我们会吓坏……她人呢?”魏美揪着胸口,紧张地问。
  “人曜,郝嘉瑶怎么没和你在一起?”轩辕广老眉深锁,不安在心头扩大。
  “我正要问你,早上她说要回畅食居,结果刚才找过去找她,却发现店里被砸得乱七八糟,根本没半个人影……”轩辕人曜眉头紧攒。
  “这下糟了!我以为她和你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事,没想到你竟会让她回畅食居去……”轩辕广暗叫不妙。
  “怎么办?那小瑶一定出事了……”魏美急得不停地啜泣。
  “你最好解释清楚这一切,爷爷。”轩辕人曜走到轩辕广面前,满脸怒容。
  轩辕广看着他,讪讪地叹口气。
  也该是全盘托出的时候了。
  “我原是想利用这次的亲事帮老友清理门户的……”轩辕广终于娓娓道出他精心安排的一个计划。
  “清理门户?”
  “我与李家的关系很深,年轻时李家曾资助过我,所以我对他们一家都深怀感激,只是,后来老友亡故,他的独子不擅理财,终致债台高筑,听说后来为了逃债,与妻子双双自杀身亡,留下一对子女,就是天能和馨馨……”他顿了顿,又接着道:“馨馨和天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可是那次事件之后他们就失踪了,我到处找寻他们仍一无所获,本想好好照顾他们来报答李家当年的帮助,可是我的心愿一直无法完成……
  “后来,等我终于得到他们的下落时,竟然得知他们已误入黑道,甚且,馨馨还是泰国最大的黑道组织罗剎帮的女头目!”
  “女罗剎!”轩辕人曜惊道。
  虽然离开黑道多年,但他仍对亚洲黑道的一些讯息略有耳闻,尤其是奇迹似崛起的罗剎帮头目“女罗剎”近来更是出尽了风头,成为黑道中人人谈论的焦点。
  SHIT,那名以荒淫冷血著称的黑道女王居然差点就成了他老婆?
  “想不到吧?那个看来温婉的女孩竟被环境逼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轩辕广感慨万千。
  “那你还要我娶她?”轩辕人曜生气地哼道。
  “这只是个小计谋,我早就听香港‘龙帮’说过,泰国的罗剎帮打算将势力渗透回台湾,他们以餐饮业掩人耳目,正准备利用这个行业的采买手续进行毒品的运送与交易,可是他们的行事非常小心,根本侦测不出任何行动,为了引蛇出动,我才主动找上馨馨,以你和整个黄帝财团当诱饵,要她现原形。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会突然跑出个郝嘉瑶来……”轩辕广摇摇头。
  “别骗人了,我看你是知道我爱上了嘉瑶,变更计划,正好拿她来刺激李馨馨,逼她出手。”轩辕人曜可不会轻易被骗,他冷冷地截断轩辕广的话,洞悉了他的企图。
  “啊……被你看出来了……”轩辕广心虚地笑了笑,人曜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太聪明了。
  “哼!”老狐狸!轩辕人曜在心中暗骂。
  “你……你利用我们家小瑶来对付一个女煞星……哇……太可恶了……”魏美一听哭得更大声。
  “呃……郝夫人,请你别太激动,我知道这样做太冒险,可是不这么做李馨馨是不会露出马脚的。”轩辕广连忙安抚。
  “你何不直接将李馨馨交给警方,让他们去调查就好,非要玩这种危险游戏?”轩辕人曜不得不责备他的好管闲事。
  “警方就是找不到证据,才会请龙帮帮忙,而龙帮和咱们又关系匪浅……”
  “是,你就是疼胡蝶,才会把这事情揽上身,哼!你也不想想这么做等于是把嘉瑶推向虎口。”轩辕人曜不得不为郝嘉瑶叫屈,在爷爷心里,没有人的分量会比胡蝶重要。
  “哎,我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我的目的不过是想逼馨馨有所行动……”轩辕广有点心虚地辩解。
  “那么,你成功了,她是出手了,而且还想一口气杀了三个人!”轩辕人曜点破重点。
  “没错,她那人高傲自大惯了,你没给她好脸色,她就立刻翻脸了,于是昨夜就派手下去畅食居对付郝汤夫妇,幸好我早有准备,才在混乱中插手把他们给救出来。”轩辕广抱歉地看着郝汤和魏美,他没想到会连累了他们。
  “而嘉瑶正好和我在一起,逃过一劫……但她今天回畅食居等于自投罗网,因为昨晚失手的李馨馨早在那里等着了!”轩辕人曜愈说愈惊,现在,他肯定郝嘉瑶已经落入李馨馨手里了。
  “天!”魏美惊呼一声,“那嘉瑶她……”
  “嘉瑶一定被她带走了。”轩辕人曜双眉紧攒,回头瞪着轩辕广。
  “我以为你绝不会再让她离开你身边,谁知道……”轩辕广无力地坐倒在沙发上。
  “如果你早点把李馨馨的身分告诉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他生气地喝道。
  “馨馨好歹是我好友的孙女,我希望她能迷途知返,不想以暴制暴……”
  “但很显然你错估她的恶毒了,不是吗?对付她那种人,除了来硬的,别无他法!”
  “李……李馨馨会不会杀了我们家小瑶?”魏美颤声道。
  “不会。”轩辕人曜与轩辕广齐声回答。
  他们互看一眼,似乎对彼此异口同声感到惊讶。
  “馨馨把目标对准你,她会用郝嘉瑶来整你,所以不会让她死。”这是轩辕广的看法。
  “而她利用嘉瑶牵制了我之后,马上就会对付你。”轩辕人曜接着说。
  “没错,我猜她多少已感觉得出我在扯她后腿了……”轩辕广点点头“那还等什么,我马上去琼林馆找她要人,从现在起把事情全摊开来谈。”轩辕人曜直接道。
  “我和你一起去……”轩辕广跟着站起来。
  “不用了,你辛苦策划了一捙子,该休息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行了,伟大的爷爷。”轩辕人曜挖苦地对他说。
  “把事交给你们年轻人我才不放心呢……”轩辕广哼了哼。
  “你这样凡事管个没完才让人操心呢!”轩辕人曜冷讽道,转头对轩辕广的新秘书说:“韩秘书,好好看着我爷爷,他心脏不好,别再让他随意出门了。”
  韩秘书不敢接口,这场祖孙两人的大战浑水能不蹚就别蹚。
  “你敢命令我的秘书?”轩辕广怒道。
  “你也快退休了,将来主子是谁只要明眼人都看得出,相信韩秘书也是个聪明人才对。”轩辕人曜犀利地瞥了那位年轻男秘书一眼。
  韩秘书心头一凛,暗付着,这个三少爷将来绝不会输给老谋深算的总裁的,说不定会比总裁更难缠,所以最好别得罪他。
  “你……”轩辕广头一次被压制得无话可说,四个孙子之中,只有他的话总是利得教人招架不住。
  “韩秘书,马上把有关女罗剎的资料拿来给我;联络龙帮,要他们派人到泰国并断了女罗剎的后路;再派三名壮汉跟我一起到琼林馆。”他一口气下了三道命令,转身朝屋外走去。
  韩秘书看着轩辕广,等他示意,轩辕广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轩辕人曜平常很混,但他知道他其实是非常精明的,以他来对付女罗剎是再合适不过了……呵呵呵……
  轩辕人曜可没空再去推敲事情演变成由他出头究竟是不是爷爷的圈套,不过只要事情牵扯到郝嘉瑶,他就绝不能袖手旁观。
  套上半截黑度手套,那是以往“人王”出战前的预备动作,此刻的他早已收起慵懒态度,脸上是凛凛慑人的骁战之气,他要让女罗剎知道,她若敢伤了“人王”的女人,将别想见到明日的太阳!
  ★ ★ ★郝嘉瑶的意识慢慢恢复了,她从一团迷雾中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蔬果中,双手被绑在后,而离她不远,李馨馨和李天能似乎正在争论她的事。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李天能含怒地问。
  “杀了她就不能让轩辕人曜乖乖听话了。”李馨馨吐出一口烟,狠笑道。
  原来……她是被李馨馨抓来了!郝嘉瑶想起在畅食居前的一幕,恍然明白这一切都是李馨馨在搞鬼!
  真令人难以置信,她原以为她是个闺秀端正的女人,没想到竟是这么恶毒。
  “你还想要得到轩辕人曜吗?难道还看不出来轩辕广那老头分明是故意接近你,好暗中得知我们的一些毒品交易行动,这是为何近来这几次行动失败或被迫中止的主因……我相信昨晚在畅食居阻挠我们,救走郝家夫妇的也是他的人!”李天能早就觉得轩辕广别有企图。
  郝嘉瑶听了心中的石头稍微落地,爸妈原来被轩辕广救了!
  听他们的口气,轩辕广好象是另有目的才和李馨馨亲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究竟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
  “这我已经知道!哼!没想到那老头竟玩起这种把戏,故意用什么相亲游戏来耍我……”李馨馨一想到自己竟着了个老头的道就一肚子火。
  “我早就警告过你,轩辕广不是个泛泛之辈,这几天我派人调查他,发现他还和香港的龙帮走得很近,听说他的第二个孙媳妇还是龙帮未来的接班人。”李天能忌惮地道,龙帮在道上的地位等于是黑道判官,专门与黑道作对,加上其与各国政府有密切关系,因此即使在泰国声势如日中天的罗剎帮也不敢与他们直接相抗。
  “那又如何?我就不信我会栽在一个臭老头手里,之前他给我玩花样,现在该我回敬他了。”李馨馨咬牙切齿地说。
  “你想用郝嘉瑶来对付他吗?那不见得行得通……”
  “当然行得通,有了郝嘉瑶在我手上,轩辕人曜必定会自动送上门,他一来,我不就又多了个筹码了吗?轩辕老头心疼孙子,还能不任我予取予求?”李馨馨冷笑地看着倒在一旁的郝嘉瑶。
  郝嘉瑶心在狂跳,隐约听出了自己已陷入了轩辕广及李馨馨之间的争斗中了。
  “我倒觉得轩辕人曜也不见得好对付……”李天能担心地绞着双手。
  “你太多虑了,像他那么俊美纤瘦的富家少爷搞不好连枪都没拿过,他能有什么能耐?”李馨馨大笑。
  “可是……”李天能仍不太放心,那天的相亲晚宴,轩辕家四位兄弟一字排开来的气势让他心中惊颤不已。
  “好了,我真受够了你的神经质了。”李馨馨朝他啐骂。
  “别忘了,我的神经质救了你许多次。”李天能第一次顶嘴。
  “哟?耍脾气了?别这样哦,这样我就不爱你了……”李馨馨上前搂住他,红唇在他的鼻尖吹气。
  “你爱过我吗?你的爱现在已经全部给了轩辕人曜了!”他酸溜溜地道。
  “怎么?吃醋啦?”她的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刮着。
  “我……”
  “我就是爱上轩辕人曜,你也管不着,不是吗?因为你是我哥,你永远都得不到我的。”轻刮的手倏地变为厉爪,狠狠将他抓伤。
  “啊……馨馨,你……”他惊怒地推开她。
  “哼!我就是非得到轩辕人曜不可!我一定要得到他……就算使出下流方式,我也要他成为我的男人!”她信誓旦旦地说着。
  “你休想!”郝嘉瑶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口泼她冷水。
  这对兄妹还真变态,两人之间古怪又暧昧的态度令人看了只觉得恶心。
  “原来你醒了?”李馨馨俏脸一沉,走向她,冷冷地盯着她。“一醒来就说些找死的话……”
  “你这个恶女人,装得一副端庄乖巧的样子骗得别人团团转,人曜才不会看上你……”郝嘉瑶气不过她猖狂的话,开口便骂。
  “你说什么?”李馨馨气得伸手就赏她一记巴掌。
  “啊!”她吃痛地痛呼一声,偏身倒下。这女人……下手好重……
  “你以为他喜欢你,就敢在我面前这么骄傲?告诉你,他会爱上你也只是一时的,等到他吃腻了你做的菜,就会另外再找别的女人了。”李馨馨凑近她,扯住她的衣领森然地说。
  “他不会的!”她矢口否定,但心里仍被她的话螫了一下。
  “他不会吗?你是个厨子,理当知道人们的口味是多变的,菜色不经常更换,客人根本留不住,即使再捧场死忠的客人也会变节,所以,你相信轩辕人曜会一辈子对你的手艺不腻吗?别作梦了!”李馨馨抓着她的痛处猛打。
  “人曜爱的是我这个人……”她皱着双眉驳斥。
  “那就更没说服力了,瞧你长得又不怎么样,他会真的爱你吗?真可笑!”
  “你在嫉妒我,所以才这么说。”她脸色苍白地瞪着她。
  “嫉妒?你也配我嫉妒吗?你根本连轩辕人曜的一点边都沾不上!”李馨馨摔开她,鄙夷地说。
  她被她的口气惹怒了,脱口就道:“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我不只沾上他的边而已,我还拥有了他!不像你,只能在这里垂涎而已。”
  “什么?”李馨馨脸色骤变,漂亮的脸霎时被妒火烧得变形。
  轩辕人曜竟不屑她的示好,而跟这个丑丫头上了床?
  “我们彼此相爱,你就算使手段也破坏不了我们的感情。”她大胆地说着挑衅的话。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能得到他?你凭什么?凭什么?”李馨馨发狂地用脚踢她。
  “啊……”她痛喊着拚命闪躲,但腰与背已受了好几记重踹。
  “馨馨,够了!你别这样……当心气坏自己……”李天能上前抱住妹妹。
  “哼!轩辕人曜从没给过我好脸色,他还说我是别人吃剩了的菜……但他却这么宝贝你,这太不公平了……这世界太不公平了!”李馨馨对自己的遭遇居然会不如郝嘉瑶而大动肝火,她也曾是家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宝啊!却因际遇不好而流落为男人的玩物,尝尽了各种痛苦才挣得今日的一切,但为何她真正想要的都得不到?为什么?
  “馨馨!”李天能心疼地拥住她,这些年来,他最了解她心中的苦,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这么爱她。
  “别碰我!男人都是一样贱!干净的女人就当宝,被玷污了的就弃若敝屣……”李馨馨猛地推开他,对着郝嘉瑶又狂叫:“哼哼,轩辕人曜也有洁癖是不是?那好,我就毁了你,看看他还要不要你!看看他会不会嫌弃你!”
  郝嘉瑶被她的模样与狠话吓住了,她从不知道一个女人发起疯来会这么的可怕。
  “天能!她就交给你了,我要你强暴她,让她尝尝被男人玩弄的滋味。”李馨馨冷笑。
  不!郝嘉瑶大惊,恐惧地往后退。
  “什么?你别闹了,馨馨!”李天能对她荒谬的命令感到愤怒。
  “我要她变成残花败柳!我要她比我惨!”李馨馨扬声大嚷。
  “要糟蹋她的方法多得是,例如,将她卖给泰国的人囗贩子,到时,她在泰国成了妓女,又离轩辕人曜远远的,两人再也见不到面,这样你的恨不就全消了?”李天能献的计更加阴毒。
  “你们疯了!你们根本不是人!”郝嘉瑶惊怒地太吼。
  “这真是个好主意……天能……太好的主意了!”李馨馨的怒颜立刻换上了喜色,她睁着严厉的眸子直盯着郝嘉瑶,发出阴鸷的笑声。
  这对兄妹是真的有病,落进他们手里比死还惨……
  郝嘉瑶心里的惊恐正以倍速扩大,她发着抖,张囗结舌。
  “去把阿隆叫来。”李馨馨看见她害怕的样子,心情顿时大好。
  李天能立刻叫来一个黑壮的男人。
  李馨馨朝那男人道:“今晚有船回泰国吗?阿隆。”
  “有,是卓老大的船。”阿隆恭敬地回答。
  “卓老大?真巧,他又来买女人了吗?”
  “是的。”
  “很好,你把这女人带去给他,告诉他这女人算是我送他的礼物,感谢他这阵子帮我们罗剎帮运来不少好货。”李馨馨看着郝嘉瑶,愈说愈畅快。
  “遵命。”阿隆点点头,上前就架起郝嘉瑶。
  “不!放开我,你不能这样做!李馨馨,你不能……”郝嘉瑶挣扎着,她知道,这一被带走她就完了。
  “我不能吗?哈哈哈……我已经等不及看看轩辕人曜的焦急样了,哈哈哈……”
  “不!放开我!放开我!”郝嘉瑶扭踢着,可是阿隆的手劲强而有力,扛起她就往外走。
  “永别了,郝嘉瑶,你将永远见不到轩辕人曜了,我向你保证,时间一久,他就会忘了你,到时,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李馨馨得意地依在李天能身边,笑得花枝乱颤。
  “不……救命啊!人曜!救我……”
  她厉声狂呼着,但已没人救得了她,不一会儿,她再度被砍晕,然后被包里起来,直接运送往基隆码头。
  爱上轩辕人曜的结果竟是如此吗?她多灾多难的爱情到底下场会变得如何呢?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了。
                  第九章
  华灯初上,轩辕人曜来到琼林馆时,馆中正像往常一样热闹地营业着,一点都看不出有任何奇特的迹象。
  他把单车停放在门外的车道上,要另外三名跟他来的手下从四周入侵去寻找郝嘉瑶的踪迹,而他自己则堂皇地进入琼林馆,直接找上李馨馨。
  李馨馨迎了出来,脸上挂着灿然的笑容,她身穿织锦旗袍,窈窕的身段在行走间款摆,显得风姿绰约,仪态迷人。
  “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人曜,你不是从不主动找我的吗?”她笑着走近他,胸口仍存着第一次见着他时的怦动。
  黑衣,黑发,一身的爽俐修长,无论何时何地,任何打扮,都有着令人窒息的魅力,让人既想注目,却又不敢放胆直视。
  他是她见过最俊的男人,俊得让人忍不住想拥有。
  所以,她绝对要得到他!
  “我是来找嘉瑶的。”他也不跟她废话,马上表明来意。
  “郝小姐?她应该在畅食居啊,你怎么找到我琼林馆来了呢?”她嘲讽一笑。
  “因为你把她带到这里来了。”他没有表情,冷漠地说着。
  “你在说笑吧?我把她带来这里干什么?”她故作惊奇。
  “你说呢?你把她带来这里干什么?”他反问。
  “人曜,你是找不到她胡涂了是不是?还是你饿了?来,我先弄点东西给你吃……”她温柔地上前拉住他的手,要带他走向宴客厅。
  “不用了,别人做的垃圾我吃不惯。”他回绝得又硬又狠。
  她的气在体内翻搅,不过很快地就压下了,现在没有郝嘉瑶卡在她和他之间,她得尽量讨好他,让他忘记那个丑丫头,把心思放到她身上。
  “啊,我做的‘垃圾’你吃不惯,那么,我有更好的东西喂你……”她浅浅一笑。
  “把嘉瑶交出来,别再装蒜了。”他眉头一蹙,感觉到她似乎在拖延他的时间。
  “唉!跟你说她不在我这里嘛……”她撒娇地瞅他一眼,径自走向里头最豪华的一间宴客厅。
  他不得不跟上去,想看看她在搞什么名堂。
  一进到房内,李馨馨转头就对他说:“我想,郝嘉瑶也不过就是个女人,你会这么迷恋她也许只是因为她的纯洁,但是,我深信我更能带给你真正的快乐,只因我太了解男人的需求是什么了……”
  他不发一语,静静地看着她。
  她慢慢解开旗袍上的横扣,衣服一敞,掉落地上,里头竟是不着寸缕,奶油白的粉脂玉肤一丝不挂地展现在他眼前。
  “怎么样?我的身材比郝嘉瑶好多了吧?男人都喜欢吃我,你呢?想不想尝尝?”她以挑逗的言语及表情走向他,两只丰乳边走边晃动着,像蜜桃般十足地诱惑着。
  “我不饿。”他平淡得好象在看着两坨乏味的过期馒头,毫不动心。
  “你不饿吗?我不信,男人看见我,没有一个不饿的……”她上前勾住他的颈子,撩拨着他的长发,哝喃地贴近他。
  “我的食欲只有在看见嘉瑶时才会大开。”他文风不动地盯着她。
  “忘了她吧!现在你有我……”她奉上自己的唇,深信他逃不出她的桃色迷魂功。
  这时,李天能偷偷在窗外看着房里的动静,他的眉头绞紧,全身因嫉妒而火烫。
  有多少年了?他就这样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妹妹投入无数个男人的怀里,那撕扯的痛到现在依然盘据在他心中,如今,原以为他们熬过来了,她终究不必再出卖自己的灵肉来换取任何东西,谁知,在这时候她又遇上了轩辕人曜,她竟真的爱上了那个男人!
  这次,他不再忍了……他再也不会把她让给任何男人了!
  房里的李馨馨眼中只有轩辕人曜,她正处心积虑地要勾引他,她要他为她疯狂,为她吶喊……
  但她的媚功没有见效,在一眨眼间,轩辕人曜已揪住她的手,一个扭转,轻易地将她反制住,手里并多了一把枪指着她的太阳穴,冷冷地说:“郝嘉瑶在哪里?”
  她震惊于他的身手如此迅捷,但她更气他无视于她的牺牲色相,一阵呆愕之后,怒火终于爆发了!
  “郝嘉瑶!郝嘉瑶,你的脑子里只有她而已吗?”她抓狂地大叫着。
  “对。”
  “你这个没长眼睛的蠢货!我比郝嘉瑶美上十几倍,你居然看也不看我一眼,你到底是不是智障啊?”
  “郝嘉瑶在哪里?”他仍是那句老话。
  “我不告诉你!我要让你心急,让你疯掉!”她狠笑。
  他的手一放,她整个人跌仆在地,而他接着一脚踩在她裸露的背上,枪囗对准她的后脑,再问一次:“郝嘉瑶在哪里?”
  “啊……你……”她痛得红了眼,以前有几个男人舍得这么对待她,即使在肃清异己时她也只需送个秋波那些人也全脚软了,哪会像他这么粗暴?
  “说。”他的脸色渐渐暗沉,脚下加重力道,耐性快没了。
  “哎啊……”她哀叫着。
  “放了她,我告诉你郝嘉瑶在哪里!”李天能闯了进来,他受不了看自己心爱的人这么被逼供。
  “很好,快说。”轩辕人曜看着他,目光犀利。
  “她已经被送上船了,就在基隆靠海的小渔港,今晚就要被卖到泰国去当妓女!”李天能扶起李馨馨,冷然地道。
  “什么?”轩辕人曜惊骇地变脸色。
  这两个家伙竟将嘉瑶卖给了人口贩子?
  该死!该死的!
  “哈哈哈……惊喜吧?你的女人将会被所有男人摸遍、玩过,我看你怎么办……哈哈哈……现在出发也没有用了,船搞不好已经出港了……”李馨馨高声大笑着。
  真是痛快啊,轩辕人曜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轩辕人曜转身就想冲出去,不料门一开,竟发现他早已被一群罗剎帮的人困住,走不了了。
  “哼哼!你以为我这里是你来去自如的地方吗?轩辕人曜。”李馨馨肩上披着旗袍,完全不在乎在众人面前裸裎着全身,反而张牙舞爪地走上前。
  “这就是女罗剎的待客之道啊……”他冷哼。
  “你果真知道了我的身分了,那就更不能让你离开……当然,跟你来的三个庸材也得留下了。”李馨馨俏脸一沉,朝手下们使个眼色。
  她的手下将他那三名潜进琼林馆的手下押了出来,个个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凭这三个脓包也想搜我女罗剎的地盘?”李馨馨拿出枪,走向那三人。
  “你们……惹火我了!”轩辕人曜直瞪着他们,黑发气得几乎竖起,体内冬眠已久的战斗细胞一一复苏了。
  “把枪丢下,否则我杀了他们三个。”她喝道。
  “哼!那还得看你们杀不杀得成!”他说着举起气枪,刷地朝门外那群人扫过,只听得一阵惨号,气枪发出的加压空气已穿透墙壁,将门外那些人的手脚切落。
  李天能和李馨馨大惊失色,立刻举枪反击,岂知才一眨眼,轩辕人曜就从他们眼前平空消失,他们大骇地冲到门边,这时,身后一阵冷风刮起,猛回头,轩辕人曜不知何时已攀上灯罩上方,借着美术宫灯之力,横飞向墙壁,轻轻一点,然后直朝他们两人跃下——“砰!砰!”两个弹腿正踢,他们手中的枪飞出,两人像两只保龄球瓶般被踹倒在地,他则轻盈飘然地落下,威凛地立在他们面前,长发飘逸,有如鬼魅般一脸肃杀之气。
  整个反击在一瞬间完成,他专业的手法已让罗剎帮的人望之却步。
  “你……你是……”李天能傻眼地看着仿佛地狱魔王的他,脑中霍地想起了传闻中的那号人物……
  长发,俊脸,黑衣,鬼影般的身手,削铁如泥的气枪……
  日本黑道中消失已久的传奇人物,四魔王之一的“人王”!
  “轩……辕……人……曜……”李馨馨从没见过这么血腥的杀戮画面,吓得不停地发抖,作呕。
  “你……你是‘人王’?”李天能终于说出这个名号。
  “不错嘛!算你还有点见识。”轩辕人曜冷冷地扬起一道令人发麻的笑容。
  “果然是‘人王’……馨馨……你惹上了不得了的人物了……”李天能浑身战栗地向李馨馨说。
  “人王?重日组的四魔王?”她惊道。他们不是都死了吗?
  “对,四魔王中最可怕的‘人王’,黑道中人人所说的能‘聚气为刀’,最美丽的杀人魔……”李天能说着又看了轩辕人曜一眼,他异于常人的俊美果然与当年黑道的传言一模一样。
  “你……你是‘人王’,那……那相亲宴那天的另外三人……”李馨馨倒抽好几口气。
  “当然就是‘天王’、‘地王’和‘海王’了……”李天能替他回答。
  一想到竟同时与四魔王同桌共食过,他们就惊悚地抖了起来。
  多年来,亚洲一带仍没有任何黑道的声名能凌驾日本重日组,即使已经破灭,但他们的种种行迹依然深烙在黑道分子的心中,喻为传奇。
  “原来当年传说你们失踪或死亡,全是幌子……”李馨馨忽然觉得生气,难怪轩辕广敢来寻她的晦气,原来他的孙子个个都是大人物……
  “四魔王早已不管黑道的事了,但这回是你惹上我的,就别怪我大开杀戒。”轩辕人曜沉声说着,眉眼,嘴角,早已不复之前的闲散模样,而是咄咄逼人的惊人戾气。
  “我……我就不信凭你一个人能将我罗剎帮如何!来人啊,上!”李馨馨倏地站起,朝外头的手下吆喝。
  不过是一个轩辕人曜,有什么好怕的?她的手下还有十多人在外头等着呢。
  “是吗?我也想知道我现在的功力是否退步了……”轩辕人曜咭咭一笑,一转身,光是眼光一溜,外头那些人就全吓僵了。
  他气枪的威力众人早已领教了,地上那血肉模糊的景象不正是最好的教训,谁还敢惹他?
  李馨馨见大家不动,气得扑去捡起她的枪,正要朝轩辕人曜发射,突然“咻”地一道劲气向她冲来,震掉她手中的枪,而且还将她的脸飙出一道血痕……
  “啊……”她朝后仰跌,这会儿终于真的怕了。
  “馨馨!”李天能飞身过去抱住她,急出一身冷汗。
  轩辕人曜向前微倾,冷冷地道:“气枪再偏一点,你的头就剩下一半了。女罗剎。”
  她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前的轩辕人曜不再令她怦然,而是令她悚然。
  “走!给我带路。现在,你们最好祈祷我找得到郝嘉瑶,否则,我会剿了罗剎帮,而那些人就是你们未来的下场。”轩辕人曜指着那群在一片血泊中滚动哭喊的罗剎惊部众,将气枪旋进腰间,转身揪起他们两人,在一阵骚动惊声尖叫中大步踏出琼林馆。
  ★ ★ ★海水的咸味加上移动时的撞击,把郝嘉瑶震醒了,她惊恐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个壮硕的男人扛在身上,走向一间狭小黑暗的房间,于是张口用力地往那人的肩上一咬,脚也跟着乱蹬,企图从那人手上逃脱。
  “啊!这该死的娘们,竟然咬我!”那男人将她往船舱一丢,气得哇哇大叫。
  郝嘉瑶被摔得头晕眼花,眼前一阵金星乱冒,蜷在地上无法动弹。
  “在吵什么啊?胖子。”一个雄浑的声音在门边低斥道。
  “卓老大,这臭娘们醒了,竟咬我一囗。”叫胖子的人怒道。
  “啐!被娘们咬一口就像被蚊子叮一样,有什么好叫的?”卓老大取笑道。
  “可是这娘们嘴巴很利……”
  “是吗?那我得尝尝看她嘴巴多利。”卓老大说着探近她,抓住她的短发往后扯,就着船上的光源看了她的长相一眼,顿时失了兴趣。“哼!女罗剎送来的这女人怎么干扁得像男人?长得又不够娇美!”
  郝嘉瑶的视线又渐渐清晰了,她定眼一看,眼前一个胡子虬结了半张脸的男人正皱着粗浓的眉毛盯着她看,不禁吓得踢腿大叫:“滚开!”
  但当她也倒向一旁,撞上一团温软的人体时,她才赫然看清船舱中还有五个瑟缩在一起、满脸惶惑不安的女人……
  她们全是要被卖到泰国去的?
  她的心因惊骇而急遽跳动,更对自己所面临的境遇茫然不知所措。
  卓老大轻轻一闪,放开了她,啧啧称奇:“这女人挺辣的嘛!”
  “阿隆说这女的好象得罪了女罗剎,才会送来给你被卖到泰国去……”胖子撇了撇嘴。
  “哼,那婆娘心胸狭小,受了她好处将来肯定还不了……”卓老大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可是多一个是一个,她长得普通,好歹是个女的,钱虽卖得不高,但好歹有进帐……”胖子进言道。
  “说得也是,可是她这么悍,得找人治治她,让她乖顺点。”卓老大抚着胡须说,眼光瞄向胖子。
  “我对她没兴趣,老大,你自己来吧!”胖子连忙推托。
  “你这死胖子,以前有漂亮一点的女人你老是偷偷第一个上,怎么,现在就不要了?”卓老大怒斥。
  “这……嘿嘿嘿,老大,她可是女罗剎指名要送你的哪……”胖子陪笑道。
  “算了,叫其它兄弟来抽签,抽中的人去驯驯她!”卓老大没好气地说。
  “如果你们觉得我丑,就放我走!省得在这里碍你们的眼……”郝嘉瑶早就听出他们对她没兴趣,因而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出声。
  “放你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胖子朝她扮个恶脸。
  “那……那你们要多少钱,我找人拿来给你们……”她急道。
  “你付得起多少啊?”卓老大问。
  “我……”她付得起多少?她根本没什么钱,不过轩辕人曜一定有。“只要你们开口,我的朋友一定可以……”
  “是吗?胖子,我们卖个人赚多少啊?”卓老大转头问着胖子。
  “一万美金。”
  “一万美金,外加我们辛苦的搬运,躲开警察,那么,算你便宜一点,十万美金好了。”卓老大伸出手指一比。
  “什么?”郝嘉瑶惊道,一万美金她还好向轩辕人曜开口,但一下子涨了十倍……这根本是坑人嘛!
  “怎样,你的‘朋友’肯出这个钱来赎你?”卓老大笑谑地看着她。瞧她这副平凡无奇的长相,有谁愿意拿出三百多万元台币来救她?太浪费了吧!
  “当然有!我男朋友他一定会拿钱来救我的。”她肯定地说。
  “听听,胖子,这娘们说她有男朋友耶!”卓老太太笑。
  “那男人一定是个瞎子。”胖子也大笑。
  这两个混蛋竟然这么损她……
  “你们够了没!从刚才就一直说我长得多差,你们自己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又好看到哪里去了?一个胖得像犀牛,一个整张脸像毛线球,你们又多帅了?”她气得大骂,外表的失败又不是她愿意的,再说,她又不是真的丑到见不得人,老妈不是说她还长得很像个单眼皮女星,那个很红很红的女星……
  卓老大和胖子都是一愣,这女人胆子还真不小,哪个被送来的女人不是哭哭啼啼的?只有她,敢跟他们提交易,还当面训他们……
  “老大,她说你像毛线球……”
  “说你像犀牛……”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大笑。
  “还真像……哈哈哈……”
  可是一笑完,卓老大马上变脸,上前把她像小鸡似地拎起,边往外走边森森然地道:“这里容不得你放肆,你这娘们欠教训,等我好好修理你,看你的嘴巴不收敛一点。”
  “你……你想做什么?”她惊慌地被拖出船舱,来到一间小小的寝室。
  “胖子,你出去守着,别让人吵我,我要好好修理修理她。”卓老大朝跟着来的胖子努努嘴。
  “是。”胖子识相地退出小寝室。老大喜欢悍味,这点手下们早就知道了。
  郝嘉瑶吓得心惊胆战,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什么要和这群恶人杠上呢?她简直自找苦吃。
  “哼哼哼,臭娘们,我若不好好教你什么叫做乖巧,等把你卖到了泰国,说不定老鸨还会怪我卖给她一个凶丑的女人,硬是把价格压低……”卓老大说着边走向她边把上衣脱了,露出强壮结实的宽厚肩膀。
  “不……别靠过来……你要我乖我就乖,大不了以后不骂你了……”她焦急惶恐地往后缩,但这小小的船舱能躲到哪里去,当她背抵着墙壁时,就知道她完了。
  “别怕,以后你就会习惯了。”卓老大说得好象平常事一样。
  “习惯个屁!这种事女人怎能习惯,你们这些臭男人真是太过分了……”她忍不住又反驳了。
  “妈的!你这张嘴就是欠男人修理!”他扑向她,藏在毛茸茸黑胡中的嘴毫不客气地便往她的脸吻去。
  “不要!救命啊!人曜!救我……”她吓得哭了,别过脸去,使出全身力道挡住他的侵犯。
  “叫吧,你叫哑了你的男朋友也不会来的,因为我们的船已经出港了,你只有乖乖认命。”他哼了哼,接着准备撕开她的衣服。
  “不要——”她尖叫着。
  就在这时,胖子忽然冲了进来,满脸懊恼地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又有什么事了?”卓老大没好气地扠腰怒问。
  “老大,刚才有人告诉我,阿勇没上船,我们今晚没人做晚餐了!”胖子急得不得了。
  “什么?阿勇没上船?”卓老大愣了愣,随即大为光火。
  “是啊!没有他,大家的伙食怎么办?”胖子苦着脸。
  “妈的!他说不干就不干,这下好了,只好叫弟兄们轮流煮了。”卓老大气得吹胡子瞪眼。阿勇虽然手艺不算好,但好歹煮的东西还能入口,现在那家伙没来,等于是要让太家的胃折腾一整个月了。
  “天!他们弄的根本不能吃……”胖子愁眉苦脸。
  郝嘉瑶一听船上没了厨子,立刻颤声接口:“我……我懂些厨艺,也许……我可以帮你们……”
  卓老大转头盯着她。“你会煮饭烧菜?”
  “对,我家开餐馆的……我是主厨……”她抓紧领口,嗫嚅地说。
  “是吗?”他可不太相信,这女孩看来不会超过二十岁,哪会有什么好厨艺?“你会什么料理?”
  “中式、西式都会,中式的有宫保鸡丁、醋溜丸子、软炸肥肠、香酥鳕鱼、咕咾肉……这些我都拿手。至于西式……”她还没说完,就听见两个肚子传出咕噜噜的叫声,眼前的两张嘴也都口水横流。
  “行了!别说了,都给你说饿了!就让你去厨房待着吧!”卓老大揉着肚子说。
  “等一下,要我煮饭给你们吃可以,可是先说好,从现在起,你们都不准碰我!”她立刻提出条件。
  “哼!你倒会打如意算盘,也好,反正现在不碰你,你到了泰国一样守不住身子。现在去给我煮出二十人份的晚餐!”卓老大对她其实并没胃口,反而肚子饿了是真的。
  于是,她跟着胖子来到厨房,暂且脱离了魔掌。
  这艘船比普通渔船大了许多,外表看来倒有点像是中型货轮,不过里头的厨房又狭小又脏乱,她看得几乎腿软,在这种地方做出来的东西不吃死人才怪。
  胖子把她丢在厨房内,告诉她菜和肉都在冰箱里,人就走了,她趁他离开,偷偷往外一探,果然船已驶在一片黑漆漆的汪洋中,早已不知离陆地多远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无边的海域,无奈又凄惶地掉下泪来。
  怎么办?难道她真的就这么给卖到泰国去?
  她该怎样做才能逃得回去呢?
  轩辕人曜呢?他知道她己身陷人口贩子手里了吗?
  沮丧的心情让她差点做不下晚餐,但她知道如果不好好表现一下,那个卓老大肯定又会拿她开刀了。
  为了能够安然地在这批恶人手下苟活着,她振作起精神,开始把脏污的厨房清理干净,然后制作着二十人份的晚餐。
  由于分量多,她花了不少时间炊饭和准备材料,等一切就绪,食材就下锅爆炒。船上的蔬果和鱼、肉类存量颇丰,她一共准备了四菜一汤,样样都是可口美味的川式小炒,因此当她爆炒时,竟引来船上许多卓老大的手下偷看观望,他们瞪着那些盛在大锅锅中的芳香菜肴,各个口水流满地。
  晚餐时刻,不等卓老大下令开动,那些粗壮大汉就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卓老大和胖子也立刻加入抢食行列,不到十分钟,几大锅料理已被吃个精光,连汤都没剩下半滴。
  她站在一旁看着这群野兽吃得碗底朝天,愣愣地发着呆,简直像蝗虫过境一样,吓死人的吃相……
  卓老太从吃下第一口食物后,脸色一直有异,直到喂饱肚子,神情更是古怪,他抹了抹嘴巴,忽然站起身,目露精光地一步步走向郝嘉瑶。
  她一看情势不对,忙不迭地后退,气急败坏地说:“喂喂,你……你答应我不会乱来的……”
  卓老大浑似没听见,步步朝她逼近,接着大手一伸,紧紧握住她的双肩。
  “不要——”她惊叫。
  “娘们,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是我三十多年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那几乎可以和高级餐馆的菜色媲美了!”卓老大激动地嚷着。多年来在海上来来回回,都是吃些粗食,几时能享受到这么美味的料理?
  呃?她又傻眼了。
  “对啊!太棒了!”胖子赞叹道。
  “是啊……我们的肚子有救了……”其它的船员们全都齐声欢笑。
  “你们……”她简直被这莫名其妙的热闹景况搞胡涂了。
  怎么他们全是一副中了奖券的开心模样?
  “你是我们的救星!丫头,你的厨艺实在太优秀了!我不把你送给泰国老鸨了,你就留在我们船上当厨子。”卓老太太声地说。
  “你不会卖掉我了?”她惊喜道。没想到有好厨艺这么有用,能救她一次。
  “不,不卖了!”卓老大摇摇手。开玩笑,卖了她等于和自己的胃肠过不去。
  “要让我回去了?”她又问。
  “回去?不不不,你是我们最欠缺的好厨子,我怎么能放你回去?我要你永远跟着我!永远留在我这艘‘游星号’上!哈哈哈……”卓老大一把搂住她的肩,满意地大笑。
  “嗄?”她惊掉了下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要把她永远留在这艘船上?这和被卖到泰国有什么两样?
  “各位,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好厨师了!从今天起,我们出海都不用受苦了!我们将可以天天吃到她做的料理了!”卓老大向手下们宣布。
  “耶!厨师!厨师!厨师!”一群壮汉以碗敲桌面来欢迎这位新加入的成员,每个人脸上都是崇拜的表情。
  “来!吃完好料理,太家来喝点酒庆祝一下吧!”卓老大笑着道。
  “好啊!太棒了!”众人无不大乐,场面一下子闹翻天。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她根本是弄巧成拙,没事干嘛爱现?这下可好,这群人爱上了她的手艺,卓老太太概是死也不会让她离开的了……
  怎么办?
  在一片兴奋鼎沸的人声中,唯独郝嘉瑶死气沉沉,那感觉就像根沉入水中的石柱,一点一点地深埋进冰冷的大海,再也呼吸不到自由的空气。
  这一刻,她忽然痛恨起自己的好厨艺。
  非常非常痛恨……
                  第十章
  老实说,轩辕人曜在前来抢救郝嘉瑶时,完全没想到会见到这种场面!
  这根本就像在开什么迎新派对似的,而要被卖掉的郝嘉瑶就立在一群玩疯了的男人中间,大家围着她绕圈、欢呼,还有的向她膜拜,俨然成了这群人最尊敬的女神……
  轩辕人曜的眉头抽搐,摸不清这票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就连被他押来找郝嘉瑶的李馨馨和李天能也都目瞪口呆,被这夸张的局面弄拧了脑袋。
  郝嘉瑶明明是要被卖的货品,怎么竟会和这群人口贩子打成一片?
  太奇怪了……
  早知道她和大伙儿混得不错,又何必一路辛苦地赶来?
  他们从琼林馆飞奔到码头,才知道卓老大的“游星号”早已驶离,轩辕人曜不放弃,立刻雇了艘快艇追出港口,依小码头工人的说法,“游星号”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相信以快艇的速度很快地就能追上郝嘉瑶。
  一路上,李馨馨和李天能两人被绑在一起,使不了坏,但他们对他锲而不舍的追逐魄力仍暗暗心惊。
  “你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郝嘉瑶吗?”李馨馨好嫉恨他对郝嘉瑶的热中,他那样子,活像要去抢回多么心爱的东西似的。
  “对。”他开着快艇,长发迎风飞扬,头也不回地说。
  “如果她死了呢?”李馨馨忿忿地道。
  “那我会杀光罗剎帮的人为她陪葬,然后到地狱里去找她。”他说得斩钉截铁。
  “她值得你这么爱她?”李馨馨听得浑身打哆嗦。
  “对。”他回头丢给她一个冷凝的眼神。
  她吓得噤声不语。
  这个人是认真的,她看得出来,他会为了郝嘉瑶而杀光每一个人……绝非危言耸听。
  结果,他们花了四十分钟终于追上“游星号”,由于船上一片喧哗闹声,因此当他们熄掉引擎从后方攀上船时,根本没人发现。
  轩辕人曜悄悄地来到底下船舱,在里头看见了五名女子,但郝嘉瑶并不在其中,他纳闷又不安地来到甲板上那间灯火通明的房间,然后,立即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这其中有什么古怪吗?他暗暗揣测着。
  房里的众人疯够了,酒也喝了个七、八分醉,卓老大于是向郝嘉瑶说:“你啊,看不出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本事,我终于明白女罗剎干嘛把你送给我了,因为你对男人来说是个最棒的女人了,光吃你一顿饭,我就开始觉得你很有魅力,不知怎么搞的,胃被你征服了,连心也跟着投降……哈哈哈,你真是太神奇了……”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神奇,你只是酒喝多了,你忘了之前你还觉得我干扁得像男人……”她被他乱七八糟的话吓死了。
  “不,你……你这女人要看久了才会发现你的优点……像现在,我就觉得你迷人极了……”卓老大已有几分醉意,他酒足饭饱,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因此忽然对郝嘉瑶有了大大的兴趣。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迷人,我只会煮饭做菜,你的眼睛有问题……”她惊慌地躲开他伸过来的大手。
  “不!我清楚得很,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做饭给我吃……我要你当我的女人……”他笑着张开双手就要将她抱进怀里。
  “不要!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匆忙地闪开,冲到房门口。
  “嘿嘿嘿,不要逃……”他追到门边,正要揪起她,倏地一只修长手臂横进他和郝嘉瑶之间,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扭。
  “啊……”他痛叫一声,迷糊地眨眨眼,被眼前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长发美女吓了一大跳。
  “很抱歉,她已经有人订了!除了我,她不为任何人做饭。”美女口中吐出冷飕飕、低沉沉的话。
  “你……”来人是个男的!而且是个陌生人!卓老大这下子酒全醒了。“你是谁?”他骇异地问。
  “人曜!”郝嘉瑶一转头,惊喜交加地脱口大喊。
  他……他来了!他真的来追她了!
  “天!我以为我失去你了!”轩辕人曜甩开了卓老大的手,一把将门边的郝嘉瑶拥进怀中,深情地说着。
  郝嘉瑶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一颗坠入深渊的心又活过来了。
  “你……你究竟是谁?”卓老大往后一跳,厉声大喊,其它的成员也立刻从作乐中清醒,人人举枪备战。
  “我?我就是她的男人!”轩辕人曜微侧着头,嘴角微勾,笑得让人背脊发凉。
  “你……你是怎么上船的?”卓老大震愕不已,这个俊美得不象话的男人看来高深莫测,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你和你的手下玩疯了,当然不会发现我上来,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找到我的宝贝了。”轩辕人曜吻了吻郝嘉瑶的头发,心中的虚空再次被填满。
  得知她被带走后,他的身体仿佛被人掏空了一样,除了愤怒,所有的感觉全都消失了,他那时才发现,他绝不能没有郝嘉瑶,她是他身体里的女主人,少了她,他将只是个行尸走肉。
  “原来你就是她的情人……”胖子愣愣地说,他没想到这丑丫头还真有个男朋友,而且还是个超级帅的男人!
  果然,这男人的眼光有问题。
  “对,我是她的情人,是她的信徒,没有她我活不了,我是特地来带她回去的。”他热情地说着。
  郝嘉瑶听得又羞又感动,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很可惜,我不会放她走,因为我也要她!”卓老大也迷上了郝嘉瑶的手艺了。
  郝嘉瑶听了又惊又胡涂,怎么?她几时变得这么抢手了?
  站在轩辕人曜后头的李馨馨一点都无法明白,像郝嘉瑶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人抢着要她?这两个男人头壳是不是坏了?
  “她已经是我的了。”轩辕人曜冷冷地道。
  “还不一定,宰了你,她就是我的了。”卓老大掏出枪对准他。他也是个硬脾气,他想要的东西从不会得不到。
  “作梦。”轩辕人曜低斥,倏地将郝嘉瑶带到甲板上。
  “大家上!要有好厨子就给我用心打。”卓老大吆喝一声,他的手下全部冲上甲板,追着轩辕人曜。
  “他们上去了。”李馨馨帮忙指引。
  “女罗剎?你怎么也来了?”卓老大愕然不已。
  “你别管,快把他抓住!”李馨馨大喝,并要求其它人将她和李天能手中的绳索解开。
  轩辕人曜带着郝嘉瑶奔到主控室,将她留在那里,并道:“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她点点头,紧张地看着他。
  他飞快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转身跃下,站在卓老大和他的部下面前。
  “来吧!看看谁能得到她。”轩辕人曜从后腰拿出气枪,冷笑。
  “废话,当然是我!”卓老大一说完,全部的人一起朝轩辕人曜开枪。
  轩辕人曜伸手一扯桅绳,轻轻一荡,旋上半空,翻了个身跃上了船桅,避开了子弹。
  卓老大被他鬼魅般的敏捷行动怔住,心头没来由地寒了起来。
  “卓老大,别小看他,他可是日本重日组的‘人王’!”李馨馨开口叮嘱。
  “什么?他是四魔王中的‘人王’?”卓老大惊骇地站住,仰头看着船桅上那抹黑影。
  妈的,难道他没事竟惹上人王的女人?
  “对,所以小心他手里的气枪!”李馨馨恨不能将轩辕人曜活逮,以泄心头之恨。
  “气枪!”卓老大倒抽一口气,不禁后退一步。
  在黑道混久了,对一些黑道消息灵光多了,他知道四魔王中的“人王”手里那把气枪简直像是魔鬼的产物,一发气弹,即使敌人躲到铜墙铁壁后方照样能被贯穿心脏……
  “让我和郝嘉瑶走,我就放过你们。”轩辕人曜立在杆上,低头睥睨着脚下的一群人。
  “我……”卓老大的决心动摇了,为了个女人赔上一整艘船,太不值得。
  “别放他们走,卓老大,抓了‘人王’,我罗剎帮从此都把货交给你转运。”李馨馨利诱他为她杀人。
  “但是……”他仍在犹豫。
  “你不是很喜欢郝嘉瑶做的菜吗?”李馨馨故意提醒他。“你们那么多人,还怕抓不了一个‘人王’?只要打败他,郝嘉瑶就是你的了。”
  卓老大瞥了主控室里的郝嘉瑶一眼, 若在平常, 他不会为了一个厨子而犯上“人王”,但不知为何,一想到再也吃不到那小妮子做的菜他就浑身不对劲。
  “大家上!胖子,你带人绕上去抓那女的。”他低头朝胖子吩咐。
  “是。”胖子带人从后方偷偷爬上主控室。
  但李馨馨比他们更快,她从卓老大的手下抢过一把枪,来到主控室,决定亲手解决了郝嘉瑶这个碍眼的女人。
  “你倒很听女人的话……”轩辕人曜讥讽道。
  “我只是想试试当年的‘人王’是否浪得虚名。”他哼了一声,举枪朝船桅射击。
  轩辕人曜往后空翻,手中气枪射出,甲板上顿时裂开一道大缝,有些人哇哇地掉了下去。
  卓老大心一凛,以手下的子弹掩护,奔到轩辕人曜即将落地的地方,对着他的胸囗发出一枪。
  “小心!”站在主控室里观望的郝嘉瑶吓得连连惊叫。但有一半的惊吓是她终于明白轩辕人曜没有骗她,他果真曾是“黑道分子”,而且还是个非常厉害的黑道分子……
  轩辕人曜脚下一点,以极俐落的身手躲开致命的攻击,接着手中气枪往上方一扫,船桅上的横木笔直地朝卓老大头上掉落,卓老大慌忙地往左方扑倒,躲开了横木,但脚却被横木压住,痛得他龇牙痛叫。
  “哎呀!我的脚……”
  就在这时,李馨馨押着脸色苍白的郝嘉瑶从主控室中走下来,她把枪抵在郝嘉瑶的脑后,大声道:“要她活命就把气枪给我,轩辕人曜。”
  轩辕人曜抬头看着她们,眉头一攒。
  “把气枪扔过来,不然我马上杀了她。”李医馨厉声斥道。
  他二话不说,将气枪丢过去,李天能顺手接住,交给了李馨馨。
  “哼!没有气枪,看你还能如何逞强?”李馨馨大笑。
  “放开她。”轩辕人曜静静地道。
  “放了她?不,我恨死她了,我要她死在你的气枪下,看你怎么救她!”李馨馨狰狞一笑,将手里的气枪对准郝嘉瑶的眉心。
  “你敢?”他俊脸如冰,眼曈冒着烈火。
  “我为什么不敢?这世界全疯了,你们这些男人全拿她当宝,她哪点比我强了?你们却一个个被她迷去了心窍,而我却没人多看一眼……我绝不允许她这么器张,我不准她活得这么得意!”李馨馨狂叫着。
  “你疯了!”轩辕人曜冷蔑地说。
  “你敢瞧不起我?我要让你痛苦一辈子,我要你们谁也得不到她——”她真的开枪了。
  “住手!”卓老大失声惊呼。
  然而,李馨馨手中的气枪却怎么也按不下,大家全都愣住了,就在这一瞬间,轩辕人曜手中多了一把小型气枪,枪口对准了她的心脏,毫不留情地射出气弹。
  “馨馨!”李天能眼明手快地挡到她身前,一记强劲的冲撞力将他打得后退,撞倒了她,连郝嘉瑶也被撞飞向一旁。
  这几秒钟的变化快如闪电,就在大家还反应不过来时,轩辕人曜已上前抱起郝嘉瑶,将全身吓得僵直的她搂入胸前。
  “没事了,嘉瑶。”他低声安慰。
  “我……我……”她的牙齿上下打颤,早已说不出话来。
  经历了这么惊险刺激的场面,她早就全身乏力了。
  “我的气枪不是一般人能用的,笨蛋。”他捡起掉落地上的气枪,插回腰间。
  而被气枪打中的李天能则动也不动,血不断从他的胸口流出,身体抽搐着。
  李馨馨从他身后爬起,看到他伤成这样,忍不住惊叫:“天能!天能!”
  “别……别再折磨……自己了……馨馨……拜托你……”李天能喘着气对她说。
  “别死!你不能死!”她哭喊着。
  “我爱你……馨馨……记住……我爱你……”李天能在最后说出了他心中藏了多年的话,之后,眼睛缓缓闭上。
  李馨馨呆了,这个从小一直守着她的哥哥就这么走了?像她所有的家人一样离开她了?
  一股寒意充塞了她全身,她从不正眼看李天能,但是,一旦失去了他,她竟然觉得生不如死……
  “你是个傻瓜,你有个全天下最爱你的男人,你却不知道。”轩辕人曜冷然地丢下这句话,便转身揽着郝嘉瑶走向船栏。
  “他们……”郝嘉瑶余悸未消地转头看着李家兄姝。
  “放心,李天能不会死,我算准他会扑过来,因此避开了他的心脏,气只是打穿他的肌肉而已……”轩辕人曜悄悄对她说。
  她惊异地抬头,这人是那个整天只会黏着她叫饿的男人吗?
  她以前真的太小看他了……
  他对她挤挤眼,正要带她跃下快艇,被手下们扶起来的卓老大忽然叫住他们。
  “慢着!”
  “你还想干什么?”轩辕人曜神色一敛,护着她戒备地问。
  “呃……我只是……我想知道小丫头……她家的店开在哪里……”卓老大支吾了半天才问出口。
  郝嘉瑶看了轩辕人曜一眼,忍不住笑着说:“在台北内湖……店名是‘畅食居’。”
  “我得告诉你,她以后不再是店里的主厨,她将会是我一个人专属的厨娘以及新娘!”轩辕人曜说完便抱起她跃进快艇,扬长而去。
  “可恶……那小子真好命……”
  渐行渐远,他们听见“游星号”传来卓老大的咒骂声。
  轩辕人曜与郝嘉瑶相视一笑,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瓣,久久才抬起头,深情地说:“这一生,我将只为你‘痴狂’,嘉瑶。”
  “应该是为我‘吃狂’吧!”她笑着更正。
  他们大笑地相依相偎,驾着快艇冲向洒满月光的大海,也驶向幸福美满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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